“兄長也忒操心多慮了,”丁兆蕙神色淡淡地想著,“我丁兆蕙豈是囿于兒女情長之輩既然紅顏無心,那便罷了,只當緣分未到,難道我還要為此黯然神傷嗎大丈夫生于天地間,自當為國為民操勞費心,豈能長吁短嘆耽于情愛”
這丁二俠一邊喝酒一邊暗暗勸解了自己一番,眼神就漸漸恢復了平常時候的精明銳利。他還特意執壺給展昭斟了一杯酒,看上去當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見狀,大爺丁兆蘭悄悄舒了一口氣。說實話,他剛剛不僅擔心丁兆蕙的心情,還擔心這個同胞兄弟一時想左了,再當著客人們的面不管不顧地刻薄放肆起來。
但是,大爺丁兆蘭還是放心過早了。
等到了一行人離船上岸抵達丁家莊后,這位自認為不在乎小情小愛的丁二官人斜覷著并肩而行的展昭和裴湘,還是忍不住說了幾句陰陽怪氣的玩笑話。
而展昭一貫脾氣寬和,只當這丁二爺回到家中便放松了下來,就沒有多想。再者,不過是幾句玩笑而已,不值得計較,也不必計較。
展昭異常珍惜和裴湘重逢相聚的時光,總擔心她又像之前那樣忽然告別離開。
而玩笑過后又有些暗自后悔的丁兆蕙則心情復雜。他望著展昭那副大度不計較的含笑模樣,再瞧著裴湘微微輕蹙的眉頭,便感到心中梗塞不已,剛剛壓下去的陰陽怪氣便又冒了出來。
不過,他到底算是磊落男兒,縱然心里泛酸不甘,可也做不出更加過分的舉動或者暗昧之事。
這丁二俠吃醋心酸時表現出來的樣子,就好似年輕人之間的意氣之爭。反正,在不知情的盧方看來,就是這丁二官人和自家陷空島的白五弟似的,對著南俠展昭的偌大名聲有些不服氣,總想在各方面比一比、爭一爭。
裴湘等人入府后,很快就見到了富態安然的丁老太君。他們陪著這位長輩說了會兒話后,丁府的小姐丁月華也出來見客了。
裴湘和丁小姐互相見禮并認識之后,目光就落在了丁月華身邊的侍女處,更準確來說,是落在那柄被侍女捧著的寶劍上面。
“是湛盧劍”裴湘不會弄錯那道獨屬于湛盧劍的劍氣,眸光微微一亮。
而斜對面的丁兆蕙見裴湘對湛盧劍感興趣,便立刻請裴湘取劍細觀。與此同時,他狀似不經意地對展昭說道
“久聞南俠展爺的佩劍乃是另一把上古名劍,劍名巨闕。不知在下是否有幸領略寶劍風采”
展昭點頭應允,解下腰間巨闕遞到丁二俠手中。
這時,裴湘也將湛盧劍拔出了劍鞘,并仔細打量著這位闊別多年的“朋友”。
她心道這湛盧劍果然還是如此“瘦弱苗條”,且這么多年來也沒增加些許的靈性,看來自己是指望不上湛盧劍內誕生出劍靈來了。
就在裴湘暗自遺憾這湛盧劍缺少一個萌生靈智的好機緣時,斜對面正在欣賞巨闕劍的丁二俠抬頭望向裴湘,暗含期待地問道
“裴姑娘覺得湛盧劍如何”
真心覺得湛盧“輕飄飄營養不良”的裴湘輕輕眨了眨眼,先是禮貌性地稱贊了一句“好劍”,隨后看在她和湛盧劍之間的“老交情”份上,又不緊不慢地說了幾句從古至今通用的夸獎寶劍的一般性套路好話。
而在場眾人中,大概只有聽多了裴湘夸夸夸的展昭察覺到了裴湘夸獎湛盧劍時略顯敷衍的態度,其余人都覺得裴湘的稱贊語氣挺真誠的,尤其是丁兆蕙。
丁二俠見裴湘喜愛湛盧劍,心中既自豪又喜悅,還有一點淡淡的遺憾。他轉而又記起一個細節,便是裴湘先前之所以答應來丁家莊做客,也是在聽說這里珍藏了湛盧劍之后才不再猶豫的。于是,丁兆蕙便誤以為裴湘十分心慕并向往上古名劍湛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