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贏家小姐舉著槍堵著胸口的時候,基督山伯爵沒有感到害怕。可是當危險化解并且誤會解開之后,基督山伯爵瞧著裴湘手邊的武器,心底忽然浮現出一抹淡淡的慶幸之情來,而伴隨慶幸而來的,便是一絲后怕。
男人十分清晰地記得被伯爵小姐胡亂刺傷了的庫庫默托的慘狀,匕首尚且能夠造成那樣的可怕后果,何況是槍呢
無奈地嘆了口氣,基督山伯爵決定暫時不再多回憶今晚的驚險遭遇和被騙次數,轉而再次提起之前那個被岔開的話題,就是關于易容偽裝的。
裴湘當即就認真傾聽起來。然而聽著聽著,她心里的好奇與新鮮感便在不知不覺中漸漸淡去了,緊接著就涌出了一股強烈的熟悉之意。
就好像面前男人的話變成了一把無形的鑰匙,陰差陽錯地打開了她腦海中的半扇門,露出了一個塞滿了相關知識的記憶房間。到了此時,裴湘已經可以非常篤定地相信,只要讓她瞧一眼和易容偽裝有關的工具或者材料,那另外半扇門也能被順利打開
“這可太奇妙了我一定是得到了天主的特殊眷顧,”裴湘一邊聽著新朋友為自己介紹簡單的理論與技巧,一邊分心考慮自己為何會無師自通某些知識,“我竟然會認為自己了解掌握的要更全面更高級。哎,這太奇怪了簡直太奇怪了我能夠非常確定,過去的二十年里,除了一般的化妝技巧外,我幾乎沒有真正接觸過偽裝易容這種事。可為什么現在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裴湘暗嘆一聲,心道何止是這樣一件事奇怪,而是件件事都很奇怪
她身邊的人都十分清楚,卡爾梅拉德圣費利切小姐熱愛文學與藝術,喜歡學些各國語言,還懂得一些園藝知識和烹飪技巧,但卻對自然科學沒有多大興趣。她根本不曾認真過幾本和數學、物理或者化學科目相關的專業書籍。
可此時面對侃侃而談的威爾莫勛爵,裴湘愕然發現,除去一開始的迷茫生澀外,自己竟然漸漸聽懂了威爾莫勛爵口中的那些科學原理和試驗步驟,甚至不止聽懂而已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因為睡眠不足而產生了幻想,裴湘試著和威爾莫勛爵交流自己的一些看法,隨后便發現對面的英國男人有了更加濃厚的談興。他似乎非常高興能遇到一個可以互相討論這些話題的朋友,并且覺得朋友的一些看法非常值得他反復思索。
“圣費利切小姐,您剛剛的那個假設令我受到了很大啟發。如果法,嗯,我是說某位被我視作另一個父親和最親愛的摯友的長輩還在世的話,他一定非常樂意參與到咱們的這場談話中來的,哦,或者說,他可以和您談論更多、更深奧的知識。而我只能帶著榮幸的心情微笑旁聽了。”
從威爾莫勛爵興奮的表情和認同的眼神中,裴湘確定了一個可喜的事實,就是她腦海中漸漸冒出來的那些知識絕對不是一場荒謬的臆造,而是有理有據并完全值得討論分析的。
“也許,我還需要一場小小的試驗來進一步證明”
就在裴湘和基督山伯爵商量著什么時候一起嘗試著實踐一番易容偽裝術時,安東尼開門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他遵照老伯爵的吩咐,來請基督山伯爵前去大客廳商談事情。于是,裴湘和基督山伯爵這兩個剛剛發現了共同興趣愛好的朋友只能倉促結束交流,然后遺憾地分開了。
獨自留下的裴湘再沒有心情端詳圣費利切伯爵的雙筒槍了,而是開始琢磨自己的腦子到底出了什么問題。
她隱約可以推測,自己擁有并發現了一座無形的、龐大的知識寶藏。然而這座寶藏從何而來,她便毫無頭緒了。也許,當她找到所有的正確鑰匙并把寶藏內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