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后,圣費利切農莊。
曾經揮舞著木棍砸了幾下強盜便感覺體力不支的卡爾梅拉德圣費利切小姐此時今非昔比。
她的體態依舊苗條婀娜,她的手腕依舊纖細白皙,但她已經可以輕松壓制住一名身高足有六英尺的敦實壯漢并完成一個漂亮的過肩摔。
這番描述當然不含有任何夸張虛構的成分,也不是發生在任何一家劇院的大舞臺上,而是直接展現在德圣費利切伯爵眼前。并且毫無表演痕跡,實實在在真真切切
那個趴在綠茵草坪上齜牙咧嘴疼得爬不起來的貝魯斯用一身狼狽向圣費利切伯爵證明,經過一年的體能體術訓練,他的女兒已經稍稍擁有了一些自保的手段。
“爸爸,我贏了”撂倒貝魯斯后的裴湘眼睛閃亮亮地望向老伯爵,開心地比劃了一個“約定”手勢,“爸爸,一年前的那個賭,是我贏了。以后我就可以自由行動了,您可不能反悔。”
聽到女兒提起一年前的賭約、提起那個一開始并沒有被自己放在心上的賭注,老伯爵頗為猶豫地擰了擰眉頭。他是怎么也沒有預料到,卡爾梅拉竟然在搏擊打架方面有這樣出色的天賦。明明一開始的時候,這孩子多跑一會兒都會臉色煞白、氣喘吁吁的。
可是如今
“身手厲害并不意味著絕對安全,武器、人數、陷阱等等,”疼愛女兒的老父親暗自沉吟,“危險總是多種多樣的,令人防不勝防。”
裴湘敏銳地察覺到圣費利切伯爵有反悔的打算,立刻警覺起來。她快速走到愛操心的老父親身邊,挽著他的胳膊大聲“威脅”道
“爸爸,你要是不守信用,那我就把你最愛的雪茄和葡萄酒都藏起來,保管你一年都找不到,然后,我要假扮成你的樣子,去羅斯波利宮的正門前大聲朗誦布拉恰諾公爵創作的酸溜溜情詩,還要”
“行了行了,任性刁蠻的卡爾梅拉小姐,別再欺負你的老父親了。好吧,現在你贏了。哎,我肯定不會反悔的,愿賭服輸”
聽到女兒說要假扮成他的模樣去胡鬧,圣費利切伯爵只覺得頭疼。
說實話,對于女兒那一手精妙到極點的易容偽裝技術,自認為也算是見多識廣的老伯爵至今還覺得神奇和不可思議除了捉弄他的時候。
當初,裴湘對圣費利切伯爵坦誠了心中的真實想法和諸多擔憂后,為了證明她有能力保護好自己,就和圣費利切伯爵打了個賭。
這個賭約分為兩部分,一部分和今天的這場比試有關,就是裴湘一定要憑借體術打敗貝魯斯或者安東尼;另一部分和易容偽裝有關,就是裴湘需要分別裝扮成老伯爵熟悉的三個人,然后出現在老伯爵身邊并和他交談一分鐘。如果老伯爵始終沒有察覺到對方是女兒假扮的,才算是順利過關。
也就是說,只有裴湘成功完成了賭約的兩部分,才能夠讓擔心女兒人身安全的圣費利切伯爵松口答應有關自由行動的提議與要求。
顯然,在今天之前,裴湘已經用她那突飛猛進的偽裝技巧成功欺騙了圣費利切伯爵三次。而剛剛的那場比試勝利,則意味著裴湘徹底贏了一年前立下的賭約。現在,就等著圣費利切伯爵兌現賭注了。
老伯爵溫和地注視著他嬌養了二十年的女兒,既為了她取得的成績而感到驕傲自豪,又十分心疼這孩子一年來付出的汗水與辛勞。當然了,他也沒有忘了在心里對天主抱怨幾句當初放火的路易吉萬帕和庫庫默托強盜團伙。
老伯爵至今堅信,如果不是接連兩次遭遇致命危險,女兒卡爾梅拉的想法與觀念絕對不會發生這樣巨大的轉變。
“卡爾梅拉,如果能返回過去,我一定要”這一瞬間,圣費利切伯爵的眉目間浮現出一抹迷茫遲疑之色,他動了動嘴唇,卻沒有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