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出基督山伯爵的雙重身份后,從某種程度上來講,裴湘心底是多了一份安穩的。以她對朋友“威爾莫勛爵”的了解,他和海盜們聯手作惡的可能性極小。所以,這個中間人就當真就是中間人,而非隱藏的幫兇。
與此同時,昔日的相處情形再次清晰地浮現在裴湘的腦海中。那個自稱是水手辛巴德的黑發男人對于復仇話題的微妙關注,基督山伯爵的憂郁神秘和憤世嫉俗,威爾莫勛爵的易容偽裝和幾次欲言又止
“威爾莫曾經聲稱基督山伯爵是他的仇人,可是在我們成為真正的朋友后,他卻絕口不提二人結仇的具體原因。我當時以為這其中有更加隱秘的內情,但現在看來,應該是威爾莫勛爵,不是,姑且稱呼他為基督山伯爵吧,畢竟這張臉才是真實的,應該是他不愿意欺騙朋友,因此才避而不談。同時,又為了一個極其重要的理由,他必須讓許多人知道威爾莫勛爵和基督山伯爵的對立敵對關系”
重要的理由裴湘一邊維持著貴族少爺的人設朝著不遠處的基督山伯爵矜持而疏離地點了點頭,一邊飛速思索著兩人之前相處時的諸多細節。
“一開始時對于可能被冤枉的路易吉萬帕的格外同情,后來和我談到復仇話題時的隱約激動與重視,再加上神秘的身份來歷和警覺謹慎的生活習慣,對了,還有他在沿海一帶經營出來的名聲與影響力這一切,看起來就像是一位蟄伏中的復仇者,正時刻準備著對昔日仇人狠狠射出復仇之箭”
想到這里,裴湘若有所思地觀察著基督山伯爵那張比常人蒼白許多的英俊面孔。她這次再沒有產生和吸血鬼有關的聯想,而是按照比較科學合理的邏輯推測著,這人是不是曾經被困在常年見不到陽光的地方,并且被困了許多年
“見不到陽光是得了一種不得不如此的皮膚病嗎還是蒙冤入獄被囚禁蒙冤的話我比較傾向于后者。那么,是誰陷害的他是他如今正準備要報復的仇人嗎他現在有錢有勢,可是依舊在小心籌謀、步步為營。這就說明他的仇人同樣擁有權勢地位和財富,并不容易對付。”
裴湘迅速整理著腦海中冒出來的一條條線索,同時也沒有忽略身邊的人和事。畢竟她即將要和一個危險的海盜頭子進行談判,不容疏忽。
“德林內先生,歡迎登上基督山島。”作為海島主人,基督山伯爵禮貌致意,談不上多熱情,但也不失禮。
裴湘暫時壓下心中關于基督山伯爵的一些推理猜測,上前一步并微微頷首道
“您好,先生這座海島的主人。我有一個請求,希望您不會覺得冒昧。為了方便我們之后的談話,也許您可以告訴我一個代稱。”
基督山伯爵淡笑道“確實應該如此,林內先生,您的要求非常合理。我知道,許多水手和船員都認為我是一個馬耳他的財主,也這樣稱呼我。但我其實更喜歡水手辛巴德的故事。所以,如果您覺得方便的話,就稱呼我為辛巴德吧。”
“水手辛巴德”裴湘微微挑眉,竟然一點也不覺得意外,她含笑道,“這個角色的名字最近在我生活中出現的頻率有些高了。不過,好吧,如您所愿,辛巴德先生。同樣,我非常感謝您愿意成為這場談判的中間人和擔保人。”
基督山伯爵沒有好奇詢問裴湘還認識哪些“水手辛巴德”,他朝著身后的黑人男仆做了個手勢,對方連忙比劃了幾下作為回應。然后,這個男仆又對裴湘等人做了請的手勢,示意眾人跟他去島上某個地方。
到了此時,裴湘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個身穿白袍的仆人是個啞巴。
一行人跟著啞奴阿里往小島西側走去,沿途都是大小高低不同長滿青苔的石塊和從石頭縫中掙扎著生長出來的花草樹木。
在經過了一叢叢火紅的歐石楠和一些野生的黃連木樹叢后,啞奴阿里把眾人帶到了一處有活水流過的開闊平坦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