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我希望你有膽量再重復一遍剛剛的話。”雷蒙德左手邊的一個強盜獰笑著猛拍桌面,粗聲威脅。
裴湘立刻搖了搖頭,哼笑道“我的話還沒說完呢,重復什么,后面的更有道理。呵,我簡直不敢相信,你們竟然真的認為自己有資格向受害者討要賠償怎么,就允許你們殺人打劫,一旦受害者成功反擊了,你們就開始哭哭唧唧地抱怨受到了傷害還胡攪蠻纏地勒索補償哈,我今天可是大開眼界了,我原本以為,雖然你們這些當海盜的冷酷狠戾,可好歹身上還有幾分坦蕩勇氣。但現在瞧瞧,嘖嘖,你們果然貪婪又卑劣”
拔槍和子彈上膛的聲音打斷了裴湘的挑釁話語。她這番嘲諷幾乎就是指著雷蒙德的鼻子奚落侮辱了,海盜們自然不能容忍,紛紛起身舉槍。
而裴湘這方的反應也十分迅速,甚至在海盜們爆發之前,他們就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畢竟他們需要好好保護這個一直在挑釁海盜們的年輕雇主。
不過,實話實說,對于幾名水手來說,雇主痛罵海盜的話聽起來還是非常痛快的。天知道每年有多少船員和旅客被這些海盜活生生地沉入了海底
與此同時,基督山伯爵身后的阿里也拿出了武器做出保護的姿勢,謹慎而戒備地看著互相對峙的兩伙人。
裴湘依舊安然而坐,揚著白皙的下巴毫不畏懼地睨著對面的五名強盜,瞧起來絲毫沒有收斂的意圖,張揚到有些不知輕重。
但實際上,她的情緒始終是極為沉著而清醒的。她一直在謹慎地試探著雷蒙德等人的情緒臨界點,等著雷蒙德五人的耐心耗盡。
“接下來,我就可以順勢提出光明正大的決斗了,在這樣劍拔弩張的情形下,雷蒙德肯定會答應的。哪怕心中有些懷疑顧忌,也會因為情勢所迫而不得不忽略了。”
裴湘異常冷靜地琢磨著
“對于雷蒙德這種骨子里欺軟怕硬又需要樹立首領威信的多疑海盜頭子不把氣氛弄得緊繃到極點,他就是再心動,也不會答應和我這樣的小身板決斗的。但是現在,我已經把梯子遞給他了,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接過去的,甚至都沒有辦法冷靜細想這梯子是否有詐。”
雷蒙德的反應確實在裴湘的預料之中。
但是,就在雷蒙德點頭的前一秒,之前一直沉默的中間人基督山伯爵突然開口道
“你們不準備繼續談判了嗎我很遺憾基督山島上將再次增添一抹血色。雷蒙德先生,也許您還記得,林內先生那里還掌握著畫像呢。我想,他在來基督山島之前,一定囑咐過可信任之人,如果他出事了,就把那些畫像變成懸賞圖。”
雷蒙德沉沉地看了一眼基督山伯爵。他自認為眼前的情形已經很明了了,一旦他和林內正式展開決斗,林內必死無疑。所以,此時開口的基督山伯爵無疑是在試圖幫助林內。
意識到這一點,雷蒙德感到非常不高興,但是因為忌憚于這位富有的馬耳他財主的影響力和做事手段,他還是勉強壓下了不滿,淡聲說道
“辛巴德先生,我認為,在一場光明正大的決斗中取得對手的性命,是不該受到任何詬病和報復的,除非這位林內先生的親人再次對我提出一場決斗。因此,我和林內先生都默認了一個事實,就是不論誰輸誰贏,決斗的雙方都不該遭受額外的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