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個為了半船不太值錢的貨物就選擇以身犯險的年輕男人,是不是過于莽撞冒失了他當真值得卡爾梅拉小姐托付終身嗎”
沉默地考慮了片刻,基督山伯爵取出懷表看了一眼時間,而后,他對杰拉夫德林內先生發出了邀請。
他邀請年輕人去他的島上住所內用餐和休息。
基督山伯爵在這座海島上的住處,就是附近一帶水手海員們口中的那座地下宮殿。據說,每個有幸被邀請進去的客人都需要蒙著眼睛走一段路,直到抵達那座舒適華美的宮殿的大門前,才被允許重見光明。
聽到基督山伯爵的邀請,裴湘心中一暖。
以她對這位內心藏有諸多沉重過往的朋友的了解,如果站在這里的只是杰拉夫德林內的話,哪怕他擁有親王的頭銜和蘇丹的財富,也不一定能夠得到進入地下宮殿做客的機會。
“因為杰拉夫林內是卡爾梅拉的戀人,所以才有幸得到主人家的青睞的”
當裴湘取下蒙在眼睛上的手帕后,映入眼簾的是一間裝潢奢華又不失典雅舒適的會客廳,并且整個房間都充滿了東方情調。
裴湘在靠墻的松軟長沙發上落座,腳下踩著軟和厚實的土耳其地毯,眼前茶幾上鋪著撒金花的深紅色織錦,上面擺著哈瓦那的雪茄煙和叫不出名字的琥珀色醇香美酒,屋頂垂落的水晶吊燈與桌子上的精致琉璃器皿共同折射出迷幻又瑰麗的色彩。
“來一支”伯爵給裴湘到了一杯酒,又建議她嘗嘗他收藏的煙草。
裴湘搖了搖頭,拒絕了雪茄,但卻高興地接過酒杯并毫不設防地喝了一大口,隨即發出滿足的喟嘆。
“謝謝您,辛巴德先生。我不抽煙,不太喜歡煙草,瞧,我有這杯酒就夠了。剛剛和那些海盜們說了太多話,喉嚨都有些干了。唔,好酒,哎,之前出門的時候有些匆忙,我都沒怎么喝水吃東西。”
聞言,伯爵搖了一下銅鈴。他朝著走進來的啞奴阿里做個了手勢,又用阿拉伯語交代了幾句,然后才讓阿里離開。
不一會兒,阿里就端來了一大壺冰鎮的酸甜飲料和一個花朵形的果盤,還有六碟精致新鮮的糕點。
裴湘又對基督山伯爵說了一聲謝謝,然后就很自在地享受起了主人家的周到款待。
基督山伯爵給自己倒了半杯酒,淺淺地抿了一下,又隨意吃了兩口水果,之后便不再去品嘗桌子上的其它零食。
他一邊和年輕貴族簡單寒暄著,一邊觀察他吃東西時的舉止禮儀,看著看著,就發現對方吃得非常香甜,香甜到甚至讓他產生了幾分品嘗糕點的沖動。
近些年來胃口一直不太好的基督山伯爵垂下眼眸,拒絕了這份誘惑,同時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誠實來說,這位林內先生的性格、能力,以及外表氣質都不是基督山伯爵討厭的那類人,或者更坦誠一點來講,他很欣賞這樣的年輕人。
年長一些的伯爵先生想著這位年輕貴族對付海盜們的那些手段,覺得自己大概能理解卡爾梅拉為什么會喜歡上對方了。
但是基督山伯爵沉默地瞧著他的客人高高興興地喝著酸甜冰鎮果汁,吃著香軟甜膩的糕點,又瞥了一眼被冷落的煙酒,下意識地就覺得眼前的林內先生的年紀太小了。
倒不是說成年男人就一定要熱衷于煙酒。其實,他們中喜歡甜食的并不少,而且完全不該被指摘或者嘲笑。但是,當這個小愛好出現在林內身上后,基督山伯爵就莫名地覺得此人太過不穩重了,心性也不成熟。
“若是當個弟弟來對待,倒是正合適,可做戀人的話,就差了些。”伯爵盡量公正地給出了評價。
正在吃東西的裴湘留意到基督山伯爵那暗含考量的觀察視線后,正要倒果汁的動作微微一頓,繼而不著痕跡地轉了個彎并端起了不遠處的酒杯,然后美美地喝了一口。
見到年輕人竟然貪杯戀酒,基督山伯爵在心里皺了皺眉,暗道這可不是什么好習慣。
他記得之前過一份統計資料,歐洲每年因為酗酒豪飲而意外死亡的人數一直在持續增加。并且,在各種不光彩的社會新聞中,醉鬼這個詞出現的頻率一直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