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既然他擔心陷入愛情中的年輕姑娘失去了理智與冷靜,那他又怎么會聯想不到自己也極有可能會被這份不理智傷到他完全可以輕易預料到,他今天這樣做之后,非常容易把自己推到一個里外不討好的尷尬位置他懂得其中的風險,明明可以袖手旁觀,可是偏偏要主動試探。”
這一刻,裴湘有些后悔沒有一開始就告訴基督山伯爵自己的真實身份,以及她為“杰拉夫德林內”安排的英年早逝未來。
“事情一開始就走偏了,”裴湘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暗忖道,“伯爵先生并沒有因為戀人這個身份就對“杰拉夫林內”另眼相看,反而初始的好感度少得可憐。這就導致后續發展的走向完全不同了”
裴湘當然不會誤會基督山伯爵是在嫉妒,她之前已經反應過來了,知道這是一種類似兄長般的保護心理。
可是令裴湘不解的是,基督山伯爵明明已經知道她的真實性格和能力了,怎么還這樣如臨大敵
“坦白來說,他該擔心的,不應該是杰拉夫德林內嗎”
不過,不管原因是什么,裴湘知道她得盡快對朋友坦白真相了,不能這樣任由朋友為自己擔憂下去。
想到這里,裴湘放下手中的酒杯,有些忐忑地看著基督山伯爵,思考著該如何措辭才能既把自己的想法和心情解釋明白,又能讓對方真正感受到她的歉意和感激。
要是他覺得傷心或者生氣
感動、擔憂還有急切的情緒一股腦兒地涌上裴湘的心頭,激動之下,她只覺得眼眶一酸,那個愛流眼淚的毛病又犯了。
轉瞬之間,“杰拉夫德林內”的眼睛里就盈滿了淚水,隨后又順著臉頰流淌了下去。
基督山伯爵
伯爵先生皺著眉頭盯著不遠處那個含著兩包淚的家伙,一邊莫名覺得眼熟一邊非常想立刻沖去羅馬問問卡爾梅拉,她到底看上這個哭包小白臉什么了
“您是不舍得賣掉那把槍嗎還是眼睛不舒服”
“我,”裴湘哽咽了一下,又忍不住打了個嗝兒,發現這次的淚意格外兇猛,止都止不住,“大概是,嗝兒,臉上的妝出了點兒問題。按理說是安全無虞的,可能是”
說到這里,裴湘深呼吸了幾次,努力壓下更多的淚意后才又繼續分析道
“您這里熏的,唔,某種特殊香料和我臉上的妝有些小小沖突,再加上淚水一刺激,就止不住了。我也不想哭的,您就當我眼睛出毛病了吧。”
“您今天是來和海盜們談判決斗的,竟然還化著妝”
倘若是平時,基督山伯爵大約會立刻聯想到偽裝易容。可是他此時心緒煩亂又震驚,還因為有些貴族男性確實有化妝擦粉的習慣,所以暫時沒有聯想到易容。他只覺得有一股巨大的荒謬感籠罩在心頭上。
基督山伯爵現在只想立刻離開餐廳去給圣費利切伯爵和圣費利切小姐寫信,問問這一切是怎么回事
“林內先生,我忽然想起來還有些文件要處理,必須要失陪一會兒了。您是想繼續用餐,還是去休息室”
裴湘選擇了休息室。
于是,基督山伯爵連忙喊了一聲“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