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屬下們是這樣告訴我的,想來大概是真的。所以呀,親愛的伯爵先生,您看,莫爾塞夫先生的可貴愛情令我的事業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影,我是不是應該得到一筆充足的賠償哪怕他是您的朋友,您也不能支持這種欠債不還的行為,對不對”
“我們帶來了你要的贖金,”裴湘板著臉大聲接話道,“一分不少不過,我需要確認我的朋友是否真的在你這里,并且安然無恙。之后,我才會把錢給你。”
“哦,贖金對,贖金當然要一分不少,”巴羅內轉了轉他那對黃褐色的圓眼珠子,又呵呵笑了起來,笑聲里滿含著一種詭計多端的得意,“但是,您的朋友可不能就這么毫發無損地離開這里。畢竟所有人都知道我的那個小小愛好,不是嗎”
“小小愛好你要傷害我的朋友割掉耳朵或者手指”聞言,裴湘眉頭緊鎖,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呵呵,其實,看在基督山伯爵先生的面子上,我本來是可以收斂一下自己的小小興趣的,可是誰讓莫爾塞夫先生破壞了我的生意呢
”那可是一筆不小的損失。最重要的是,他的行為嚴重影響了我在行業中的信譽如果我輕輕放過莫爾塞夫先生,以后人人都會學著他英雄救美嘖嘖,那得給我添加多少麻煩呀長此以往,我極有可能會失去尊貴客戶們的信任。”
裴湘認真地打量著眼前這位很好地展示出了何為恬不知恥的強盜頭子,覺得自己的十個手指頭都在躍躍欲試。此時此刻,她好想立刻握成拳頭或者揮出手掌然后痛痛快快揍人渣。
這時,基督山伯爵忽然換了個坐姿,有意無意地擋在了裴湘前面,而后才清了清嗓子,正色問道
“莫爾塞夫先生是否真的破壞了你的生意,我們暫且不做討論。但既然你把這件事當做籌碼,又抓住了我救人心切的弱點,那么咱們就直接些,來敞開說說所謂的賠償吧。
“坦白來講,我和阿爾貝的父親費爾南莫爾塞夫伯爵是老熟人了,并且,嗯,我之后還需要他配合我做一些事情。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把他的兒子阿爾貝完完整整地帶走,這是我談判的底線。
“那么,現在輪到你來說條件了。如果我能接受,那咱們雙贏,如果你過于貪心,想從我這里得到的,比莫爾塞夫伯爵能帶給我的利益還多,那就要說一句抱歉了,因為我從不做賠本買賣。”
基督山伯爵的這番話并沒有引起巴羅內的不滿和質疑。相反,裴湘從對方的細微表情變化中察覺到了一種放松與了然,便明白自己和基督山伯爵對巴羅內的性格分析沒有出太大差錯。
萬事從得失出發,好壞以利益多寡來衡量這就是巴羅內最為熟悉也最為認可的做事邏輯。
于是,當基督山伯爵表現出了精明與涼薄的一面后,對方反而下意識地減少了戒備,并且認為這是一種坦誠直率的良好表現。
既然基督山伯爵已經“開誠布公”了,巴羅內便不再維持虛偽圓滑的表象。他一邊摸著精心修剪過的小胡子,一邊提出了若干要求。
裴湘旁聽了一會兒,心里并沒有產生任何意外的情緒。因為巴羅內說出的每一個條件,都同她和基督山伯爵之前的設局有關。無外乎是某批貨的走私渠道、某些海上灰色勢力的態度、以及巴羅內團伙在基督山島上享有的某些特權
而基督山伯爵為了讓巴羅內更加放松警惕,當真和他認真商討起來。兩人在幾個關鍵問題上你來我往地交鋒了幾次,最后才勉強達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