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容成阿爾貝的裴湘用沉默表達著抗拒,他試圖扶起地上的“弗朗茲”,同時神色不滿地瞥了一眼仿佛事不關己的基督山伯爵,微微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見狀,基督山伯爵淺笑著搖了搖頭,對巴羅內解釋了兩句。大體情況就是弗朗茲此人過于正直而不知變通,幾次阻攔他和阿爾貝討論商談事情,有些礙事。為了盡早達成協議,基督山伯爵不得不使用了一些小手段讓弗朗茲先生暫時昏迷一段時間,好讓阿爾貝德莫爾塞夫子爵有一個安安靜靜的獨立思考空間。
“在你們進來之前,子爵先生已經同意了我的一些提議。瞧,這就是獨立思考的好處。”
蒼白英俊的黑發男人緩緩轉動著手上的寶石戒指,噙著笑慢條斯理地說道
“再有就是,也不能忽略了巴羅內先生在羅馬一帶的名聲和影響力。當我好心地提醒子爵先生,如果他不能盡快有所決斷的話,那埃皮奈男爵先生必然也會成為這里的客人后,為了朋友的自由和安全,莫爾塞夫子爵先生毫不猶豫地接受了我向莫爾塞夫家族伸出的友誼之手。”
巴羅內“呵呵”笑了兩聲,并不在意基督山伯爵借用自己的名聲恐嚇涉世未深的貴族少爺阿爾貝。只要結果符合他的期盼,過程如何并不重要。
“這么說來,我也算是這段友誼的見證者之一了,”巴羅內無視了“阿爾貝”嘲諷憤懣的眼神,朝著基督山伯爵做了個“請”的手勢,神色愉悅地說道,“我一向是個急性子。伯爵先生,既然您已經達成所愿,那么咱們之間的交易,是不是也可以繼續進行下去了”
“自然要進行下去,”基督山伯爵狀似漫不經心地向門口方向走了兩步,隨即又停下步伐轉身看向身后的兩人,溫聲道,“子爵先生,從現在開始,您和埃皮奈男爵先生再次獲得了自由,完全不必繼續待在這間簡陋臟亂的昏暗房間里了。既然如此,咱們一起出去吧,我想,巴羅內先生必然不會吝嗇于一些葡萄酒和煙草的。”
“哦,當然,我一向好客。恰好,我這里有一些上好的拉塔基亞煙草,還有馬拉加和熱雷斯的葡萄酒。”
巴羅內此時心情不錯,便非常樂意扮演一位熱情好客的主人,臉上的笑容也十分和藹可親,看起來和羅馬城內任何一位慷慨大方的市民沒有多少區別如果他不是始終站在三名強盜的保護圈中的話。
裴湘背著昏迷的阿爾貝往外走,臉色不佳,目光卻異常明亮,那里面有著一種獨屬于年輕人的鮮活激烈情緒,以憤怒居多,還夾雜著驕傲和蔑視。
這副不遜倔強的表情落在巴羅內眼中,讓他下意識聯想到了受傷后虛張聲勢恐嚇敵人的狼崽子,不由得暗自哂笑搖頭。
于是,當“阿爾貝”氣喘吁吁卻一臉逞強地拒絕了幫助,堅持獨自一人背著朋友往外走時,巴羅內還十分善解人意地向一側退了兩步,給驕傲警惕的年輕子爵先生讓出了通道。
然而,這番“好心”到底是白費了。年輕子爵的一腔激憤與義氣并不能讓他變得力大無窮且身手敏捷。
在經過巴羅內幾人身邊時,背著好友的“阿爾貝”忽然搖晃了幾下,緊接著膝蓋一軟身體一歪,踉踉蹌蹌中,他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朝著斜前方撲倒了下去。
這個變故突如其來,卻也沒有引起巴羅內等人的警覺疑惑,反而讓他們產生了一種果然如此的恍然。
離得最近的一名強盜“哎呦”一聲跳著躲開了,絲毫沒有伸手幫忙的意思。他幸災樂禍瞧著摔倒之人的狼狽樣子,粗聲大笑起來。
另一邊的巴羅內也忍不住上前半步,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眼前的滑稽場景,十分樂意看到阿爾貝這樣的天真貴族少爺露出愚蠢笨拙的一面,以至于都沒有察覺到,他此時已經漸漸脫離了原本的保護圈
就在這一瞬,基督山伯爵無聲上前,手中的短and槍直接抵在了巴羅內的身后,這件冷冰冰的致命武器令強盜頭子打了個寒顫,臉上那輕蔑又惡毒的笑意徹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