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套金色的,我親自設計的流蘇鳶尾款式。”
奈莉面露了然,立刻反應過來小姐說的是那套由三十六顆毫無瑕疵的深海金珠設計而成的首飾。據說那些稀有難得又典雅雍容的珍珠還是威爾莫勛爵的禮物呢。
“那套首飾在這里的,小姐。”奈莉連忙點頭,欣然應道。
“那就好。”裴湘嫣然一笑,心道總該讓送禮物的人親眼見到他的禮物是被珍視的。
當裴湘笑意盈盈地出現在會客廳時,正認真傾聽貝魯斯說話的基督山伯爵若有所感地抬起了頭。
而后,這位總是從容自若的黑發先生霍然起身。
他顧不上差點兒被撞翻的茶杯,怔忪地望著眼前越走越近的身影,眉目間有著來不及藏好的驚艷與無措,還有容納不下其他人的專注
“伯爵先生,”很少如此盛裝打扮的裴湘優雅淺笑,態度一如既往地溫和友善,“讓您久等了。”
“是我冒昧來訪。”
“您的來訪一直都是受歡迎的,從來和冒昧這個詞沾不上邊。伯爵先生,這個問題我們之前已經探討過了,您怎么還如此客氣”
“我原本以為這次”
“以為什么”裴湘放柔了語調,用一種充滿蠱惑的語氣輕聲詢問。
被蠱惑的人嘆息著坦白道
“當您向我走近時,我以為被神明賜予了一場美麗非凡的夢境。”
“我能把這句話當做是您對我的贊美嗎”
“事實本該如此。”
“您今天倒是格外坦誠,伯爵先生。”
“”
等基督山伯爵勉強找回了大部分理智后,發現貝魯斯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客廳內只剩下了他自己和裴湘兩個人。
下一瞬,他又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剛剛都說了些什么,不由得有些緊張地咳嗽了一聲。
“我剛剛,咳,希望沒有令貝魯斯誤會,以為我是油嘴滑舌的輕浮之輩。”基督山伯爵始終記得貝魯斯身上有著向圣費利切伯爵匯報情況的職責。
“貝魯斯不會誤會的,”裴湘輕輕搖頭,目光明亮地望著基督山伯爵,“你只是十分誠實地稱贊了我的美貌,完全和輕浮無關。難道你現在要告訴我,你剛剛只是在說虛偽的奉承話嗎”
“當然不是”基督山伯爵否認。
“那你還有什么可擔心的呢”裴湘莞爾一笑。
基督山伯爵望著神采飛揚的好友,忽然覺得當下的氛圍不太對勁兒,至少和他之前猜想的完全不同。沒有疏遠,沒有失望,沒有遺憾,反而是一如既往地輕松親近,就好似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什么都沒有發生過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基督山伯爵的心底就仿佛是打翻了各種滋味的香料罐,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是慶幸、遺憾還是苦澀。
“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片刻后,裴湘再次主動出聲打斷了屋內的短暫沉默,她微微側頭打量著基督山伯爵,目光在對方那張蒼白沉郁的英俊面容上停留了好一會兒,才關切問道,“身體依舊感覺不舒服嗎”
正在為情所苦的黑發男人先是目露茫然,慢了半拍后,他才反應過來面前這姑娘在詢問和關心什么
而就在他的頭腦反應過來之前,他的心跳已經不爭氣地加速了跳動。同時,一股羞赧熱意驟然躥上臉頰,給他蒼白的面容染上了一層艷色。
“卡爾梅拉”基督山伯爵揉了揉額角,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想嚴肅地提醒她矜持些,可偏偏語氣里又不自覺地添上了幾分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