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聲笑語與觥籌交錯中,聚會時間已然過半。一直在認真觀察杜德蘭一舉一動的裴湘漸漸有所明悟。她覺得自己大約可以弄清楚之前的那個疑問了,就是為什么杜德蘭會忽然和德姆維潘家恢復熱絡往來關系。
“是為了接近德維爾福小姐吧,”裴湘冷眼瞧著一直在不著痕跡地向瓦朗蒂娜獻殷勤的杜德蘭,若有所思,“維爾福家和德姆維潘家是關系不錯的近鄰,想要追求維爾福家的長女,親近德姆維潘家確實是一個不冒失又有效的手段。至于他追求維爾福小姐的動機,暫時倒是不能武斷地從功利角度看待。因為,除了極為豐厚的嫁妝外,維爾福小姐本身也是一位非常溫柔美麗的姑娘,杜德蘭動真心的可能性還是存在的。”
其實,以裴湘自己的觀察結論和她從旁白故事里獲得的那些線索來判斷,杜德蘭此人的真心并不太值錢,甚至,他有沒有真心還是個問號。
而裴湘之所以還愿意懷著幾許善意看待杜德蘭追求維爾福小姐這件事,是因為在德姆維潘夫人舉辦的這次聚會上,杜德蘭一直沒有過于殷勤地對待裴湘,而是始終都在瓦朗蒂娜身上投以最多的注意力。要知道,身為圣費利切伯爵的女兒,裴湘將來能擁有的財富總數,絕對是遠遠多于維爾福小姐的。
不過,裴湘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到底還是把杜德蘭這樣的虛偽自私男人看得過高了。她委實沒有料到,這家伙不僅品行不行,還欠缺能力既然已經打算依靠一張臉來發家致富了,那就“敬業”一些,怎么連最基礎的情報工作都做不好
在三天后的一場小型音樂交流會上,終于徹底打聽清楚了圣費利切小姐真實身價的杜德蘭并不知道裴湘心里的嫌棄,他迅速拋下了曾絞盡腦汁獻殷勤的德維爾福小姐,毫不猶豫地更換了“真愛”目標。
如今,他那雙如同星子般迷人的碧色雙眸中全是伯爵小姐的動人風采,他那保養得當的修長手指落在起起伏伏的琴鍵上,為遠道而來的羅馬美人獻上了六月巴黎最浪漫的樂章。
坐在前排聽眾席上的裴湘想,如果圣費利切伯爵更加富有一些,俊美的杜德蘭先生大約就不只是為她演奏鋼琴了,也會還可以來一段剛柔并濟的熱辣鋼管脫衣舞
“咦,等等,熱辣鋼管脫衣舞是什么舞為什么我會有一種挺久沒見過了還有些懷念的感覺想當年”
想當年什么裴湘暫時回憶不起來。
稍稍走神之后,伯爵小姐對恢復“正常”的杜德蘭就有些興趣缺缺了。她一邊暗自琢磨著到底什么樣的契機能夠再次刺激到腦海中的旁白聲音,一邊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四周的聽眾和這間音樂廳內的裝修風格。
不經意間,裴湘的目光落在了門口處一位遲到了的年輕先生身上。對方此時側站著,微微向外探身,似乎正在和門外的什么人說話。
從裴湘角度望去,暫時只能看到這位遲到先生的小半張臉,但是裴湘已經能想象到對方整張面孔上的開朗笑容和眉目間的神采飛揚。
就在裴湘想著一會兒要不要去和阿爾貝打聲招呼時,臺上杜德蘭的彈奏結束了,并向她投來深情一瞥。
同時,她身后稍遠的地方,某位先生驚訝地低呼了一聲
“啊,是莫爾塞夫子爵先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