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很多缺點。”
“可對于一個女人來說,只有最愛的,才是最好的。伯爵先生,請別像我一樣,因為懦弱膽怯而錯過了真正的幸福,從而一直心存遺憾。”
“心存遺憾我以為您過得挺好,財富、地位、名聲對了,您還有一個不錯的兒子。”
“可能挺好吧,”梅爾塞苔絲的目光有些悠遠,“您說得對,我現在擁有許多,我還有阿爾貝。有時候我會想,如果重來一次的話,我會一直等待嗎不,我大概還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因為這就是我的命運。”
“命運”基督山伯爵微微搖了搖頭。
他推開出口處的木門,迎著暖房外的夜風低聲自語
“如果一切都服從命運的安排,沒有掙扎、反抗、堅持和冒險,我和她都不會成為現在的樣子那才是真正的遺憾。”
這一刻,基督山伯爵的腦海中忽然劃過一絲明悟。他想到裴湘留給他的那個追求機會,原來不一定非得等他復仇成功后才有資格開始。
那個永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姑娘,其實早就給了他考驗。她要他在感情中不再克制隱忍,不再悲觀猶豫,不再動搖遲疑
她要忠誠堅定的愛情。
她不需要他所謂的“為她好”而退卻成全。
因為,她自己就知道什么是對她最好的,她自己就有能力得到她渴望的,她的感情生活無需他人安排。
她是那樣自信驕傲,必然在等待一份同樣自信驕傲的感情。倘若他一直自卑猶豫,縱然再如何情深真摯,她也必然不會再給他留有機會。
“我險些忘了她骨子里其實有多強勢,”自覺差點犯了致命錯誤的基督山伯爵有些后怕地想著,“她的愛情邏輯其實非常簡單直接,就是喜歡就去爭取,不喜歡就徹底拒絕,輪不到旁人告訴她應該喜歡誰,或者不應該喜歡誰。”
梅爾塞苔絲沒有聽清楚基督山伯爵最后的這幾句呢喃,但她卻看清楚了他的神態變化和灼灼目光。
這讓她記起了當年那個年輕的愛德蒙唐泰斯每次談起海洋與遠航時,臉上總是有著這樣熱烈堅毅的神采,心底不禁生出了濃厚的好奇之意。
只是,梅爾塞苔絲剛想詢問基督山伯爵剛剛在想什么,就被匆匆而來的阿爾貝轉移了注意力。
年輕的子爵先生帶來了一個不幸的消息,就是徳圣梅朗侯爵在趕來巴黎的路上突然去世了。
“德圣梅朗侯爵”基督山伯爵佯做疑惑。
“哦,伯爵先生,那位可憐的老先生是維爾福先生的岳父,是瓦朗蒂娜德維爾福小姐的親外祖父。”
聞言,基督山伯爵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之后不再插話詢問,好讓阿爾貝盡快向梅爾塞苔絲說明具體情況。
梅爾塞苔絲聽到瓦朗蒂娜因為外祖父去世的噩耗而暈倒了,便和基督山伯爵匆忙道別,然后挽著兒子的胳膊向花園涼棚方向趕去。作為今晚舞會的女主人,她需要迅速而周全地處理好這種舞會上的突發事件。
等到那對母子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了,被獨自留下的基督山伯爵抬頭望向頭頂的那片深邃星空,安靜地數起星星來。
當他數到第一百五十顆星星時,某位躲在婆娑樹影后的年輕姑娘慢吞吞地走了出來,并有些不滿地瞪了一眼故意擋路的基督山伯爵。
“你一直站在這里,很快就會把對你非常感興趣的杜德蘭先生吸引過來的,那我就不能繼續躲清靜了。伯爵先生,勞煩你邁一邁腿,換個地方賞星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