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的裴湘輕輕歪頭,用臉頰蹭了蹭戀人的肩膀,她覺得有一個心意相通的伴侶實在是太棒了,不管是做好事還是做壞事,兩人都能有商有量的。
“維爾福夫人”和莫拉尼爾公爵約好的會面地點是一家靠近公共馬車站點和旅行馬車出租所的熱鬧旅店。
莫拉尼爾本來不同意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進行交易的,可是這位膽敢獨自找上門來威脅他的年輕夫人突然多了幾分可笑的謹慎,執拗地認為只有在熱鬧人多且交通便利的地方才能保障她的安全,才能讓她一個弱女子拿著一筆巨款隱蔽又迅速地離開。
對此,莫拉尼爾公爵都懶得掩飾臉上的嗤笑表情了。他想,要不是眼前的女人一直在強調那些證據和舉報信被她藏在一個秘密的地方,并且除了她誰也找不見,他都想讓屬下把她直接扣下了。
“知道提前把東西藏好,呵,還算是沒有蠢到家。不過也就這樣了,”莫拉尼爾公爵在答應了裴湘提出的交易地點后,冷冷地想著,“如果擔心遇到危險和報復,就根本不該來威脅勒索我”
到了雙方交易這天,“維爾福夫人”紗巾遮面獨自一人來到了虹橋旅館,然后在旅館侍者的引路下走進了位于二樓的一個房間里,而莫拉尼爾公爵則已經提前一步等在客房里了。
“您之前告訴我說,您需要三天時間來籌備款項,現在已經籌備好了嗎”侍者一離開,裴湘就撩起頭上的黑紗,迫不及待地詢問道。
莫拉尼爾公爵皺著眉頭瞧了一眼已經燃起火焰的壁爐爐膛,抬手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手提箱。
“我不明白您為什么一定要讓侍者點燃壁爐,難道是為了防止有誰藏在煙囪里偷聽或者刺殺你嗎哈,算了,也許您自有道理,但我卻沒有更多的好奇心深入探尋了。維爾福夫人,您要的這筆錢,瞧,都在這里了。請您親自數一數吧。”
這話說完,剛剛還一臉急切的年輕夫人并沒有立刻上前查看箱子里的金錢數額,而是走到壁爐一側有些緊張地說道
“莫拉尼爾先生,在我們交易之前,我還有一個要求。”
“您的要求可真多,好吧,我洗耳恭聽。”
“公爵先生,那些證據還有舉報信,我想,您應該能猜得到里面的一些內容的。而且,有幾封信函里多次提及一點,就是所有相關證據都已經交給維爾福先生了。所以,嗯,假如我把這些對您有威脅的證據和舉報信交給您,其實是讓您得到了一個可以威脅維爾福家的把柄。”
“把柄”
“是的,把柄。因為一旦人們發現這些證明資料在您手中,他們肯定會猜測,我或者維爾福家的什么人用這些證據同您換取了好處那個,愛德華還小,暫且不能充分意識到名聲的重要性。可他總要長大的,也不能永遠不回故鄉巴黎,而他的父親已經失去名譽了,要是連母親也”
“行了,您到底要說什么,維爾福夫人”莫拉尼爾抬了抬手,打斷了裴湘越說越亂的解釋,“請您說得簡略些,您要我做什么”
“我希望您在檢查完這些證據的真假后,不要把它們帶出這個房間,而是當著我的面把它們直接扔進壁爐里。我想,這是對您對我都非常穩妥的選擇。”
聞言,莫拉尼爾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暗道多此一舉,因為他本來就沒有用什么把柄拿捏維爾福家的想法。不是他多高尚,而是如今的維爾福家已經不值得他花費額外心思了。
一個瘋了的檢察官、一個癱瘓的老人、一個貪婪愚蠢的女人,再加上一個被母親溺愛著的八歲兒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