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麗絲,我能保證戴維斯家不追究你的偷竊行為假設你透露出的內容值得我的這份保證。”
至于其他失主會不會追究曾經的女仆的偷竊行為,那就不歸丹寧男爵管了。
霍麗絲飛快抬頭望向丹寧男爵,目光閃爍,看樣子儼然是還要繼續講條件。
見此,裴湘立刻肅聲吩咐道“萊爾管家,請把霍麗絲帶下去吧,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也無需再打聽什么,我和我父親都不接受勒索。”
萊爾毫不遲疑地應了一聲,隨即就要把霍麗絲帶離書房,動作沒有絲毫拖沓猶豫。而丹寧男爵則滿目欣慰地看著女兒,并不阻攔管家的行動。
屋內三人的反應讓霍麗絲本就慘白的面孔更顯灰敗,她咬了咬唇,終于不再心存僥幸,而后在萊爾管家銳利強硬的目光中說出了她偷偷讀到的內容。
“那封信是托馬斯寫給、是托馬斯布坎南先生寫給安妮小姐的,他在信中請安妮小姐去河濱公園散步。然后,嗯,然后是幾行花體字詩歌,那個我不認識,好像是外文什么的,后面還有一些比較長的生僻單詞,我也讀不懂。
“但是、但是請一定相信我,我真的能讀懂那封信的大部分意思,就是、就是布坎南先生應該打算在一個風景優美的地方向安妮小姐求婚的,對,是在暗示求婚這件事。
“嗯,然后就、就是這些了。大人,安妮小姐,我讀到的就是這些內容了,真的大人,我向上帝起誓,我沒有在這件事撒謊,真的,請再相信我一次。”
“布坎南先生的信件暗示求婚”丹寧男爵皺著眉頭沉聲確認,“你認識他的筆跡”
霍麗絲遲疑了一下“是的,我當然認識哦,不,我是說也許,嗯,對了,我看到落款和印章了,所以知道那封信是布坎南先生寫的。”
“你確定”
“我確定,大人,我愿意發誓,真的。”
望著霍麗絲信誓旦旦的表情,丹寧男爵沉默了片刻。
從發現當真存在這樣一封被偷走的信函,到此時親耳聽見信函中的內容,丹寧男爵認為自己不應該再感到驚訝了,他早該正視長女的聰慧和敏銳的。
但是他的理智告訴他要從容冷靜,可情感上卻不是說平靜就能平靜下來的。畢竟三天前他答應調查這些事時,是抱著一種滿足孩子愿望的隨意縱容心態的,那時的他絕對沒想到長女的猜測會被一一證實。
不知不覺中,裴湘在丹寧男爵心目中的形象變得更加機敏且可靠。而這種印象上的微妙轉變,在今后必然會持續加深,也會讓裴湘擁有越來越多的話語權。最起碼在她的婚姻安排上,丹寧男爵肯定要更加尊重她的選擇與意愿。
暫且不提丹寧男爵此時的心緒起伏,只說裴湘在霍麗絲身上發現的某些端倪。
她琢磨著霍麗絲情急之時稱呼布坎南為“托馬斯”的口誤,以及提起求婚這件事時特意拔高的語調和回避的眼神,對了,還有回答是否認得筆跡這個問題時的緊張遮掩,轉而又聯想到托馬斯布坎南的風流本性
裴湘眸色微沉,覺得如果不是自己想多了,那么,威脅霍麗絲偷信的幕后黑手未必沒有利用這一點的意圖。
“一個和布坎南有情感糾葛的女人讓她去做一件極有可能對情人的準未婚妻不利的事情,應該會更好說服吧,也不容易倒戈”
暫時按下對霍麗絲和布坎南之間真實關系的揣測,裴湘示意管家萊爾把霍麗絲帶離書房,她還有些事情要詢問丹寧男爵。
等到書房內就剩下父女二人后,丹寧男爵先是寫了一封簡短的信函,然后搖鈴讓貼身男仆親自跑一趟。顯然,這封信送出去后,就會有人去調查霍麗絲說的那家店鋪。
另外,對布朗兄妹的調查也會更加深入,因為就像裴湘說的那樣,艾拉布朗絕對有機會取得布坎南的印章和筆跡。
男仆拿信離開后,裴湘見丹寧男爵不再處理事務,便問起了關于接線員的調查情況。
丹寧男爵抬手一指,示意裴湘去書桌后的柜子里取出最外側的文件袋,讓她自己翻閱里面的資料。
“卡爾昨天就派人把調查結果送來了,我翻看了一遍,沒有什么特殊的。唉,我當時還以為你的猜測落空了,正想著要不要安慰一下自己的女兒,或者你送一件小禮物。沒想到今天早上萊爾就向我匯報了信函的事,直接證明了你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