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湘真誠地望著伯爵夫人,目光清澈而明亮,態度十分鄭重
“在我們相識之前,我的想法是,如果能得到一張四月舞會的邀請函就太好了。但相識之后,特別是當我開始欽佩你的學識才華,并感受到了你待我的真誠友善后,我的想法也隨之改變了。我認為,比起一張舞會邀請函,一份誠摯的、純粹的友誼更加重要。阿德萊德夫人,不論今晚之后我們的友誼是否還會持續下去,但此時此刻,我不愿意再繼續與謊言虛偽為伍了。”
“只是一些社交方面的狡猾小手段而已,談不上謊言虛偽。”
聽完裴湘的解釋,伯爵夫人先是微笑著反駁了裴湘的自我貶低,而后才認真詢問道
“安妮,我知道舞會對于年輕姑娘們的吸引力,嗯,鑒于我們家的舞會還算有些名氣,因而我不奇怪你對它的向往。當然,也可能存在另外一些特殊的參加舞會的理由,但我并沒有刨根問底的意圖。安妮,我只是想問一下,如果我今天拒絕邀請你,你會怎么辦呢”
裴湘毫不猶豫地答道“那我明天再來找你,繼續爭取得到你的認同。”
“再來找我”這個干脆利落的答案讓伯爵夫人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可是假如我已經拒絕過你了,怎么會那么快就改變主意”
還有,身為矜持的年輕淑女,你這樣纏人,都不感到難為情嗎
“因為我從始至終都沒有從你的眼中看到對我的反感,阿德萊德夫人。”
“你確定”伯爵夫人下意識提高了音調。
“我確定”裴湘篤定地點了點頭,眼底漸漸浮現一抹笑意。
阿德萊德伯爵夫人眸光微閃,而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決定暫時保持沉默,她不想再給這姑娘增加自信心了,要不然這包廂都裝不下了。
見狀,裴湘彎了彎眉眼,繼續溫聲說道
“相反,我的語言天賦讓你起了惜才之心,就像我佩服你的才華和見識一樣。我猜你也非常珍重我,不,不是珍重我,而是珍重我的天賦。
“阿德萊德夫人,你這樣溫柔又熱忱,心底寬闊而無私,還有著一種對知識傳承的責任感,怎么會真的忍心拒絕我單單看在語言天賦的份上,最后也會心軟的。瞧,你現在還沒有把我趕出包廂,而是愿意留下我,并給我解釋爭取的機會,這不就證明了我的看法了嗎”
裴湘的夸獎話越說越理直氣壯,坦然又自若,而被她恭維稱贊的伯爵夫人倒是先忍不住臉紅了。
這位見過許多大場面的女士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頭,既覺得這番話說到了她的心坎上,又覺得自己并沒有裴湘說得那樣好。
再有就是,眼前這個姑娘先是不惜弄壞衣服也要留下來,展示才華天賦后又直接坦白了自己的目的和心機手段,現在又用這副理所當然的態度熱烈地表達著親近之意,從始至終,她竟然一直在牽動著自己的情緒起伏。
伯爵夫人無奈地想著,從初次見面到現在才過去多長時間呀,再刨除裴湘離開包廂換衣服的功夫,自己竟然已經把她牢牢記在心里了。印象鮮明又深刻,偏偏還沒有任何不好的情緒,更準確來說,自己對這姑娘是充滿喜愛與欣賞的。
若是說之前是因為她的語言天賦的話,那么經過這一番折騰反復轉折,自己反而對她本人多了認可與愛護之意。
“這很難得,”稍稍冷靜下來的伯爵夫人暗自思索,“狡猾又不失純粹,最重要的是,即使耍賴或者恭維誰也不會讓人反感排斥,反而心生親近。再加上她的語言天賦,若是培養好了,其實是很好的外交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