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裴湘把自己偽裝成了一個戴著深灰色軟沿帽子的大男孩兒。
她斜挎著一個棕色的皮革拼接方包,一路哼著愛爾蘭民謠,踢踢踏踏地走到了威爾第里路上的一個郵筒附近。而后在附近暗中觀察之人的警惕目光下,站在郵筒旁邊吃了一塊奶糖。
在處理手中糖紙的時候,裴湘的手指微微一松,那張還帶著奶甜香氣的糖紙就悠悠飄落了。
眼看著糖紙就要落在地上了,她又迅速彎腰伸手去抓取那張糖紙。然而這個動作幅度過大,“一不小心”就扯開了斜跨方包上的扣子,導致幾封白色信函從皮包里掉落了出來。
見狀,裴湘連忙轉身去撿信,而后一邊抖摟著上面沾染的灰塵一邊湊近郵筒。
就在裴湘要把信函投入進去之際,她忽然警覺地一回頭,正好瞥見不遠處有人朝她猛沖過來的。愣了一下后,裴湘立刻終止了投信的動作同時撒腿就跑,儼然就是“做賊心虛”。
而她這一逃跑,不僅讓沖過來的那個人大喝一聲,還引出了另一個藏在暗處的監視者。
于是,裴湘跑,兩人追,三道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沒有路燈的小巷子里
十多分鐘后,打扮成男孩子的裴湘再次出現在了威爾第里路上的郵筒附近。此時的她已經成功甩開了之前那兩名追捕者,而郵筒附近也暫時沒有了看守的人。這次,她很順利地把自己寫好的警告信函投了進去,之后,她又在看守人員返回之前快速地跑開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裴湘用這種類似調虎離山的手段先后“造訪”了另外幾個郵筒,真真假假試探了幾回,最后成功投遞出了所有信函,當然也消耗掉了不少體力。
與此同時,她也借機反過來觀察了一下今晚那些監視郵筒的人,發現這些人并不是什么私人雇傭的保鏢偵探之類的,而就是倫敦的警員們。
她甚至還在某次逃跑過程中望見了德溫特局長和伊斯梅先生的身影,他們當時正站在一輛深綠色的汽車旁下發命令,看上去非常嚴肅。
“白星航運公司可真有錢呀,”以裴湘對德溫特局長的了解,如果沒有足夠好處的話,他今晚可不會調動這么些警員出來抓捕寄信之人,“或者說,我之前寄出的信函真的影響挺大的從這幾天的報紙上看,南安普頓港口那邊的煤炭工人還在罷工,倒是沒有任何報紙提及沉船的事情,大概是被哪方面壓下去了吧算了,不多想了,今晚任務完成,我也該回家補眠了。”
裴湘按了按帽子,借著路燈的光暈四下張望了一會兒,腦海里飛速劃過前幾晚記下的街道建筑和地形路線,很快就給自己選定了順利脫身的方向。
這時,不遠處兩個搜尋隊伍交叉而過,預測他們的前行路線,幾分鐘之后就會路過裴湘現在藏身的位置,同時也會先后堵住東西兩端的路口。見到這一幕,裴湘也不愿再繼續休息停留并積攢體力了,她得盡快溜出這個到處是巡邏警員的區域。
其實就像她之前和霍克利先生私下里感慨的那樣,德溫特局長的職業素養和業務水平非常不錯。只要他愿意動真格的,倫敦城里的很多案子都能順利告破,很多逃犯都能順利落網。
比如今晚這場他親自出面指揮的搜捕行動,不論是事先布局還是后續應變,其實都是十分嚴謹精密又機動有效的。
而裴湘此時之所以能夠略勝一籌,一方面和她越來越敏捷的身手有關,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提前預料到了可能會碰到眼下這種危險情形,便一直用心暗記倫敦城內的大街小巷路線。也就是說,她也是做了比較充足的事先準備的。
在巡查小隊檢查到自己藏身之處之前,裴湘躲開燈光的照射和開闊地帶,動作敏捷而輕盈地轉移到了另一條曲折窄狹的破敗巷子里。
這條小巷的前方有一堵磚墻。
如果是一般潛逃者的話,大約不會選擇這條“死路”的。
可裴湘自從掌握了徒手掰磚、回旋飛踢、躥跳騰挪等本領后,就開始“不走尋常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