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會了,我不做夢。
我的鼻尖感受到涼意,水珠濺落在我的皮膚上。男人收回刀刃,在我耳邊低聲威脅道,“你知道后果。”
“不要讓母親失望。”
我仰頭向上看,無數水珠從天而降。下雨了,我沒有帶傘,只穿了一件略厚的大衣。
我身后的男人早已不知所蹤,我坐在雨里,是一只狼狽的落湯雞。
雨水助長了我的情緒,我環顧四周,人們匆忙趕著回家,偶爾有人瞥過來一眼,很快轉頭。
這里是哥譚,善心對窮人來說是一樣奢侈品。而我不如窮人,至少他們知道自己的來歷和去處,知道自己明天要干什么。
這些都是我觸不可及的答案。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不知道未來能做些什么。
母親扳倒韋恩后,我要去下一富商家里,為母親打探消息嗎
又或是韋恩打敗了母親,把我從她的手中解救出來。盡管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那時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與他之間的婚姻是假的,我沒有學歷和家庭,除了一張美貌的臉蛋和一堆亂七八糟的間諜技能外沒有任何生存的能力。
可能我能去餐館找一份招待生的工作,穿著短裙在餐桌之間端盤子,站在柜臺后面收銀。
就在我正糾結于端盤子還是收銀算賬時,一個陰影籠在我頭頂。
我再次抬頭,這次迎接我的不是漫天雨水,而是一把傘。
韋恩站在我身后,就是剛剛那個拿刀威脅我的男人之前站的位置。他撐起一把傘,擋住漸大的雨勢。
“你的衣服濕了。”他客觀地陳述道,“容易感冒。我開了車來,上車吧。”
我被他灰溜溜地撿回家,本想坐在后座,他卻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這樣更容易吹到暖氣些。”
“噢。”
我乖巧地坐到副駕駛座上,看著他打開暖氣,把風向調向我。
車輛在沉默中行駛,他既沒問我為什么出來,也沒問我為什么像傻子似地坐在那里淋雨。
我沒好意思說自己還有點期待他質問我是不是出軌之類的,這樣可以讓我聯想到深夜檔的家庭喜劇。
“露
西爾。”韋恩突然鄭重地喊我的名字。
“你應該有更好的生活。”他說,語氣十分肯定。
就是在那一刻,我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現在想起來,我依舊有很多問題。
這是韋恩演技的一部分嗎他是出自真心,還是出于對弱者的憐憫。
我不需要他的同情,那時心臟突兀的跳動,是否是被蒙蔽誘惑后動搖的標志。
這些沒有人能回答我,因為唯一能回答我這個問題的人在無意間向我提出了這個問題。
我決定當一個聰明人,也向他提出問題。要苦惱大家就一起苦惱。
“你認為謊言能夠帶來真實嗎”我問,“你對我的容忍無非是因為你相信自己看到了我的善良,你覺得我有救,于是你善心發作想把我拉出火坑。”
“你能保證,”我盯著他的眼睛,“這不是我演出來的,計劃中的一部分嗎”
他久久不曾說話,在寂靜的夜晚里,門口、走廊乃至這一整層樓都只有我們兩個人。
半晌,他張了張嘴,說,“真假與否,我會分辨。”
“你真傲慢。”我平靜道。
這似乎激怒了他,他的語速變快,也可能沒有變快,只是我的臆想。
“露西爾,你記事起是八歲,那時你就待在她身邊了。她們訓練你,教會你如何用自己的美麗去誘惑一個男人。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為什么現在才派你出任務你有沒有想過他們待你為何與其它人造妻子不同”
我有些生氣了,心底難以啟齒的部分就這么被他粗暴地扯出來,晾曬在太陽下。
“說不定他們只是隨便選了一個人。韋恩先生,蝙蝠,你不能保證你的猜測全是正確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