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月心頭一動,按捺不住地掀開了匣蓋,里頭是一共十二細卷的畫軸。不用展開她的心里已經猜到了答案,所以臉上露出了激動的神色來,“這是道玄和尚的十二花神圖”
“是。”文竹笑道,“縣主說借給六姑娘觀賞三日,三日后奴婢再來取。”
等文竹走后,方子月才不解地問方子儀道“這,怎么我在古今齋時,縣主不把畫給我讓我帶回來呢”
方子儀搖頭嘆息方子月的傻,“你是真傻還是假傻,道玄和尚的十二花神圖有多珍貴你能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啊。”方子月道。
“你既然知道,如果當時愉愉就給了你讓你帶回來,你可敢接手”方子儀問。
方子月仔細地思考了一番,然后搖了搖頭,“不敢,萬一要是路上出點兒什么事故,損了這畫我就是死也難辭其咎的。”
“這不就是了,這等名貴的畫,通常人家都只許你在他家中賞看的。”方子儀道。
所以方子儀不得不贊嘆長孫愉愉的大方,而且還是人精,只這一手,以后長孫愉愉在方子月的心中只怕分量比自己還重呢。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但方子月也徹底明白了為何長孫愉愉會是她們這圈子里最核心的人物了,這做派,這手筆,讓人不喜歡她都不行。
“是啊,還是縣主想得周到。”方子月傻傻滴笑起來,總算知道當時長孫愉愉說的秘密獎勵是什么了,這可真是獎到她的心上了,能抱著道玄和尚的畫賞析三日,那真是給做神仙也不換的。
然而有人喜歡長孫愉愉,自然也有人討厭長孫愉愉,且還不是少數。
剛起床的晉陽公主,優雅地用手捂著嘴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地看著自己已經穿戴得整整齊齊的女兒道“又去給那老虔婆請安她也不怕折福嗎還有你啊,做什么這么累,你是我女兒,誰敢在背后碎嘴啊,看你老娘我不撕爛了她的嘴。”
長孫愉愉不贊同地看了眼晉陽公主,這說話方式也太隨便了點兒,倒不像個公主了,好在這是在內室,周遭也只有她娘親最信任的侍女。
晉陽公主一看長孫愉愉那小眼神兒就知道自家女兒聽不得自己學那些市井婦人說話。可她就是喜歡吶,前半輩子在宮廷里做公主,都快憋屈死了。
“給她請一下安也不費什么功夫。”長孫愉愉淡淡地道,“而人言宜疏不宜堵,請個安事半功倍,總不能真讓娘親你去撕人的嘴吧那也太難看了,血淋淋的。”
晉陽公主笑道“曉得了,就你心眼兒多。我就是不忿那老虔婆憑什么讓你孝順她啊人也忒狠毒了些,你還那么小,襁褓里的嬰兒什么都不知道,她居然拿針在你身上扎,可憐你哭得那個慘,我們卻找不出緣故來,給你灌了那許多藥也不管用,弄得你現在脾胃都弱,哼,我只要一想起那老虔婆做的事兒,我就恨不能弄死她”
說著話,憶起從前,晉陽公主身上立即殺氣騰騰,她是真想捏死如今安國公府的那位老祖宗的。卻奈何這人怎么說也是她那早逝的駙馬的親娘,她怕自己弄死了老太婆,下去沒法兒再見自己駙馬。
至于長孫愉愉,小時候的事兒已經完全沒印象了,一開始聽她娘說這些,也是義憤填膺,現在么則是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因為晉陽公主準保三天之內必復述一遍,這么些年下來,她沒聽過一千遍,也至少聽了八百次了。
說來也奇怪,本來長孫愉愉前幾次聽也挺仇恨那老虔婆的,但聽多了之后居然麻木了。晉陽公主如果知道她女兒是這樣想的話,肯定要跳腳的。
長孫家的安國公府和晉陽公主府是毗鄰的,應該說是當初晉陽公主要下嫁給長孫濡之前皇帝在安國公府旁邊給她賜了一個公主府。但如今這條街上的其他院子早已經被晉陽公主給買下來了。
所以整條街其實就兩家人,安國公府和晉陽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