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韋嬛如一直將所有琴都試了一遍,蓮果也挨著報了名字。
春雷、獨幽
每一柄琴報出來都叫人吃一驚,因為這里的琴沒有一把是師出無名的,皆是前數朝就鼎鼎有名的琴了。
王景芝忍不住羨艷地嘆道“縣主收藏的這些琴完全可以建一個百琴齋了,每一柄都是無價之寶。”習琴之人自然愛琴,然而往往是愛琴的人卻得不到這些名琴,以至于它們只能深藏于柜中。
長孫愉愉謙虛地道“這些也不是我一家之藏,為著今日的琴會,我還特地去借了幾柄琴,也是為了讓諸位能一品歷代名琴的音韻。譬如那春雷,就是從慶陽表兄那兒借來的。”
王景芝點了點頭,當如是,否則晉陽公主府的勢力就太過驚人了。因為這些名琴都不止經歷過一任主人,她們也當是從別的人家那里收來的,這其中有沒有使用權勢自然是不言而喻。
待所有琴都試過音之后,韋嬛如在對面閣中朝著眾人行了一禮,才又重新坐到了琴幾前,正式開始彈琴。
叮咚幾聲清響后,葉公勉首先冒出來道“那就由在下來拋磚引玉吧,我猜韋家女公子用的是春雷。”
長孫愉愉心里忍不住笑,這還真是拋的磚呢。春雷的聲音,沉厚雄渾,而韋嬛如的琴音卻是空靈低幽。
葉公勉的話音落下后,卻無人附和,顯見的真在琴道一途上浸淫多年的人都不贊同這猜測。
慶陽王捋了捋短須道“我猜當是獨幽。”
李本清冷聲道“我猜當是冰弦。”
此三人說完后,卻沒人再開口,慶陽王忍不住問王景芝道“請教景芝先生高見。”
王景芝算是在座諸人里正宗的大家,他沉吟片刻道“我也猜多半是獨幽。”越是懂行的越是不肯把話說死了,不然就丟臉了。
暖閣上韋嬛如已經試音、暖琴完畢,她彈的是一支瀟湘水云,與琴的本色之音十分契合,可見她選琴、識琴的功力不淺。
水天云色變幻,瀟湘月明猿聲長。她這一曲彈得疏闊里間雜幽思,或懷古或追往,都能引人共鳴。
一曲終了,就是李本清也收斂了憤憤之色,轉而露出了思索之態,儼然是沒料到京城閨秀的琴藝如此了得,怪不得敢大張旗鼓地辦琴會。他這等人仇視財富,轉而就更是看重才情了。
男賓那邊眾人開始從籌桶里取算籌,女客這邊兒定軍侯世子的妹妹陸甜甜道“縣主,你可以公布謎底了么”
此話一出,眾人都朝長孫愉愉看了來,她點點頭笑道“的確如慶陽表兄和景芝先生所猜,韋姐姐用的是獨幽。”
眾人自然恭喜慶陽王和王景芝,但心里多少卻在感嘆,沒想到“獨幽”竟在晉陽公主府。遇到真愛琴的,心里難免會技癢,譬如王景芝。
一時韋嬛如歸座,陸甜甜又問,“韋姐姐,你先才用的可是獨幽琴”
韋嬛如先才已經上閣了,慶陽王才提出猜琴的建議,所以不明所以,聽陸甜甜問,心下遲疑,卻也道“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