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本想請你找個茶館坐坐的,可惜無清域除了天鶴城之外沒有其他仙城了,便只能在這里等你,蘇小友由見諒。”
“您這是哪兒的話,太客氣了。”蘇卿容正色道,“謝君辭是我的師兄,你是他的兄長,四舍五入我們便是一家人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不必有那些虛的,佛子您愿意相信我,我便很開心了。只是您是不是有事情想問我”
謝清韻嘆息一聲。
“我是想來見見君辭的。可是又忍不住猶豫。”他低聲道,“他這些年厭惡我至深,如今他知曉當年的事情了,我怕他會更不愿見我。”
蘇卿容
他真的很想說,不,謝君辭想見,想到甚至差點連累他年幼無辜的師弟。
可是在外還是要給師兄一點面子的,蘇卿容委婉地說,“其實我覺得師兄也想見你,只不過他有一點別扭而已,我能保證師兄他絕無厭惡您的意思。”
謝清韻有些猶豫,他說,“你確定嗎可是你并不知曉這些年我們之間的關系。君辭一直想殺了我,我能從言語中感受到他的痛恨。為了不起爭執,我一直避著他。這么多年的仇恨,真的能在幾日之內扭轉嗎”
蘇卿容欲言又止。
雖然謝君辭的所思所想和秦燼說得比較多,跟他一點都沒透露過。可是在謝清韻的話里,蘇卿容莫名想到了自己。
他委婉地說,“我覺得師兄可能就是因為你不理他,所以才會一直找茬,想得到您的回應。”
謝清韻“可是他去年親口說要與我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那應該是因為您一直沒有回應,所以大師兄決定放棄了吧”蘇卿容小心翼翼地說,“你們本來是世上最親近的兄弟,他在您那里得不到關懷,也得不到仇恨,這世上還有比這更讓人氣餒的事情嗎”
謝清韻整個人都呆滯住了。
他好像完全沒有往這方面想過,蘇卿容的假設對他造成了致命性的打擊,整個人呆在原地都一動不動。
在這一刻,謝清韻身上佛子溫和而疏離的光環遠去了,而終于有了些平凡的人性。
青年呆呆地坐著,他喃喃道,“我是不想與他動手,才一直避著的。”
蘇卿容甚至在謝清韻的話里聽出了迷茫的難過。
他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好了。
這時,念清靠了過去,她蹲下身,手指搭在謝清韻的手背上。
她說,“我們一起去客棧好不好呀,去見謝君辭。”
孩子的手傳來陣陣溫度,謝清韻恍然回神,他有些逃避地側開頭。
“我不知道。”他低聲道,“或許我是個怯弱之人,我不敢”
“就算打過架,或者說了不好聽的話,可你們是兄弟啊。”清清小聲說,“家人還活著,是多好的事情呀。”
聽到她的話,謝清韻怔怔抬頭,看向面前的小姑娘。
他雖沒見過她的記憶,可一個正常的六歲孩子,是不會對生死有這樣清晰的概念的。
孩子的眼睛清澈透亮,帶著說到這個話題時一點點輕柔的憂傷,并不沉重,反而有種溫柔的純凈。
她似乎懂得,又似乎不懂。
孩子的天真單純似乎天生帶著一種明亮的樂觀向上,她抿唇笑了起來,眼睛盛著細碎的光芒,用雙手拉住謝清韻的左手。
“走呀,回家了。”念清說。
謝清韻怔怔看著她,被她拉起來、小姑娘順手牽著他,她還不會飛,她仰起頭看著兩個青年,疑惑道,“走呀,不飛嗎”
蘇卿容恍然回神,他連忙道,“走,走,現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