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雙生子誕生之后的五百年內,五界定會出現戰亂,而雙生子的結局也無從查證。”謝清韻沉聲道,“大部分人都覺得戰亂是因為閻羅之力引起的,可是我總覺得哪里不對。這個預言沒有任何佐證,卻一代代傳下來,感覺實在有些怪異。就好像有人故意為之。”
兄弟二人短暫地沉默下來。
謝清韻以分析自己的想法來調動話題,他說完了,便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而謝君辭實際上對預言如何其實并非十分在意,他更在意的是謝清韻的態度。若謝清韻信他,謝君辭便覺得已經足夠了。
兄弟二人都沒有提當年發生的事情。
謝君辭低聲道,“你這些年是不是和我一樣,都沒有回家看過”
“嗯。”謝清韻說,“我們一起回去看看吧。”
原本齊厭殊不放心謝君辭回謝氏老宅,有謝清韻和他一起去,齊厭殊才放心。
本來兄弟二人心里沉重,回到曾經的住處之前都壓力很大,他們都同時覺得虧欠家里。他們這兩百年都逃避了家鄉,甚至不敢回來看一眼。
如果謝氏老宅殘破不堪,對兩個百年未歸家的游子來說,自然傷害很大,會讓他們更加自責。
等到真到了老宅,他們才發現不僅他們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老宅反而明顯被經常打理的樣子。雖然是幾百年的老宅子了,可是里面的走廊墻壁似乎被翻新了多次,就連花園都被打理得很好。
謝君辭當年在主屋空地前將家人連帶家里的仆從弟子一起埋葬,埋了一百多個墳包,而如今這些墳包都有墓碑,主屋里變成了上貢的地方,香火一直不斷。
兩百年了,竟然有人一直幫著他們打掃守護老宅
謝君辭恍然地看著這一切,他對謝清韻說,“一定是周老大做的。”
謝清韻看向主屋,他額頭天眼紅紋亮起,而后道,“不止。這里的纏繞的功德十分強大,已經到地仙小廟的地步,應該是百年間有無數百姓供奉過。”
他注視著院中的墳墓,低聲道,“這些功德和香火足夠他們轉世過得幸福了吧。也算我這個不肖子孫的一點用途。”
謝君辭本來想到當年自己毫無用處,所有人都護著他,將他護到最后,茍延殘喘地活下來,什么作用都沒起,而兄長的犧牲之舉卻換來百姓對謝家的維護和供奉。
他心中原有些難受,這種事情最是容易一個人越想越著相自責。可是看著謝清韻痛楚的樣子,謝君辭恍然回神,才發覺救了一城百姓卻沒有救下家人,或許謝清韻的心結并不比他輕多少。
謝君辭不知不覺地脫離了這些年折磨他的自責情緒,反而轉過來安慰謝清韻,“你已經盡力了,這不是你的錯。若真的有幕后黑手,我們會讓那些人現出原形的。”
“這同樣也不是你的錯。”謝清韻看向他,緩聲道,“從今以后,我們一起努力,好嗎”
謝君辭心中的冰霜,念清融了前面一半,齊厭殊、秦燼和蘇卿容三人融了中間一半,最后的一點冰冷,在今日終于也被謝清韻捂化了。
他的眼底終于融化出了一些暖意,他緩聲道,“好。”
回去的時候,二人沒有用飛的方式,而是像凡人一樣,一步一步順著山路走下去。
走著童年時的道路,一切仿佛沒有改變。唯獨旁邊曾經的小樹林都變成了大樹,樹葉的影子郁郁蔥蔥地蓋著地面。
“每一代天理之力都是佛子嗎”謝君辭問。
“不然。按照我看到的卷上寫的,有人修仙,修了無情道。”
兄弟二人慢慢走著,謝君辭說,“無情道似乎很適合掌握這個力量,只是我做不到。”
謝清韻笑笑。
謝君辭其實想說的不是這個。他沉默了一會兒,才又開口道,“你能不做佛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