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閑聊間,劉星泉很快就把桌上的報紙都給理好了。
陸哲昊,他記得他。他對他的印象并不好,他是曾經電視節目上囂張而無禮的對手。他失蹤后,當時的顏真看著新聞說“陸哲昊是被外星人抓走的。”
“哦。”劉星泉當時面無表情地應和了一聲。
顏真不滿道“你的態度太敷衍了。”
劉星泉說“那請問他是被哪種外星人給抓走的呢”
顏真正色道“閃閃星人。”
“閃閃星人是什么鬼啊”
“我爸以前給我講故事經常出場的外星人,你無視吧。”顏真嘆了口氣,“陸哲昊這家伙上次在電視節目上各種給你使絆子我都還記得呢。”
“那個啊,有些事是豆瓣和貼吧夸張了。”劉星泉當年參加了一個省電視節目比賽,他曾經短暫地小火了一把。12強時各個參賽選手都有自己的小粉圈,天天在豆瓣小組和貼吧撕逼。劉星泉的粉和陸哲昊的粉撕得最兇,什么亂七八糟的黑料都有。現在比賽已經過去一年,當時的粉也不過是三個月一時熱度,劉星泉早就回歸了平凡的普通生活。提起陸哲昊,劉星泉也只是苦笑。
“這人那么囂張,就算被外星人抓走,外星人也要受不了他的。”
“你別那么說,人畢竟失蹤了。他爸媽要擔心死了吧。”
“也是。”顏真倚在樹上,他說,“我有種預感,他很快就會回來。”
顏真常常會以“我有一種預感”來唬人。但他每次說出這句話時,他烏黑的雙眼會閃閃發光,語氣也是莫名的自信,劉星泉便會立刻無條件地信任他。不僅是他會這樣,崔明智,項澤宇,樊英杰,高遠,班上的同學,大家都會不自覺地相信他。
在那時,劉星泉突然有一種遺憾,陸哲昊不知道顏真是誰,他也沒有運氣成為顏真的朋友。如果他是顏真的朋友,哪怕他失蹤了,顏真也一定會把他帶回來,就像是曾經的高遠。
在中學的第一學期,高遠的數學考了一個有史以來的最低分2分。歷經學校老師與家長的雙重批判后,素來沒心沒肺的高遠突然心態崩了。然后,他第二天就沒來上學,第三天也沒有。高父報了警,家長和老師沖去了火車站和各大汽車站去找人,但始終找不到高遠。
第三天的晚上,顏真突然對劉星泉說,他要去找高遠。
“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直覺跟著我的直覺走。”顏真的氣勢猶如破風斬浪的船首。劉星泉毫不遲疑地跟著他穿街走巷,最后他們來到了江邊。翻過江邊欄桿,跳進停靠在岸邊的一艘貨船。在甲板下黑暗的船艙內,他們發現了縮在角落里的高遠。
看到顏真和劉星泉后,高遠突然就哭了。“我才不要你們來找我”“你們怎么才來”他邊哭邊抱怨道。雖然劉星泉當時沒搞明白高遠究竟想不想跟著貨船離開這里,但他對高遠伸出手后,試圖站起來的高遠握住了他的手,他握得很緊。
“要不是你們找到了我,我才不會跟著你們回家呢。”
“對對對,可惜我破壞了你的全國流浪計劃。”顏真笑嘻嘻地說道。
高遠回來了。高母一見他就死死地抱住了他,高父在一旁抹眼淚。劉星泉知道以后不管怎樣,高遠都再也不會離家出走了。他很好奇為什么顏真能知道高遠的藏身地。后來劉星泉細心觀察了一番,他發現這顯然是并不是什么直覺也不是什么預感,而是一個簡單的推理。高遠上學路上會坐一班公交車,這班公交車有好幾站都是沿江開的。在枯燥無奇的上學路上,他每天都會在公交車里看著江邊的船只。正是這樣的生活,讓高遠萌生了哪天逃跑就跑去船上浪跡天涯的想法吧。
顏真注意到了,他聽到了高遠內心的呼喊,所以他會猜出高遠可能會躲在哪里。
他一直就是這樣的人,是可靠的同學,是值得信賴的朋友。
我也一直都渴望著,能像顏真這樣對待自己的朋友。
現在,我的另一個朋友,我的筆友,他的處境十分危險。
我應該怎么才能幫助我的筆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