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經在路上聽蘇提爾用驕傲的口氣提過那座高塔,那是姆莉市最顯眼的景觀建筑。在來之前的路上,他也曾聽無瑕號的偷渡客們描繪這個夢想之鄉,在他們激情的渲染下,他曾經無數次幻想過在希望鄉城市漫游的情景。可現在,燃燒的殘骸碎片正不斷砸落,天空化為火海,毀滅的電弧火光在云層跳躍,他們仿佛身處赤焰風暴下的世界末日。
劉星泉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此刻便是絕境。
蘇提爾將玻璃片放進他的口袋,他對劉星泉露出了潔白的牙齒。他說“我們走吧。”
“玻璃塔倒了,以后也能再造。”
蘇提爾帶他去往了一處停車場,在層層防護的大門后,停著一艘陸用小飛艇,就像是停在這里很久等著他們的到來。
“這是你的飛艇”劉星泉問道。
“是我的父親母親。”蘇提爾看著他微笑,“還有我的祖輩們。”
又是含糊的回答。劉星泉并不喜歡蘇提爾這樣含糊其辭的回答。可每當他試圖抗議時,蘇提爾總是用一種憧憬而溫柔的目光望著他。在他的目光下,他總覺得有些害羞,自己只是一個拖后腿的普通人,他為何總在用憧憬和近似尊敬的眼神凝視自己,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也只能訥訥閉嘴。而蘇提爾的確是他的恩人,他現在也只能選擇跟隨他。
陸用小飛艇在搖晃中起飛了。
自天而降的殘骸碎片就像是流星雨,每一個都是重磅炸彈,在地上砸出一個又一個坑。劉星泉緊緊握住座椅把手,他看見有戰士被碎片擊中,抱著殘肢扭動慘叫。一個被火焰吞噬看不出原本形態的異星人在地上打滾,一個智人的半截尸體倒在廢墟之中。街道上充斥著死亡。空氣中都是灰燼與火的味道。如果飛艇被擊中劉星泉的心砰砰直跳,爆炸聲沖擊著他的耳膜,他滿手是汗。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媽媽在等我回家。
我的朋友在等我回家。
我不想死。
“你不會死的。”像是聽到了劉星泉的心聲,蘇提爾說道,他回頭看向他,與一路上的輕松不同,他此刻的聲音包含著一種異樣的情感。“我會保護你,這是我的使命。”
兩邊破碎的建筑不斷飛速后退,飛艇在街道上疾馳。
在先前脫離監督之眼的追擊中,劉星泉已經目睹到了蘇提爾精湛的駕駛技能,在此刻他又有了全新的體會。在蘇提爾的操作之下,小飛艇靈巧地左右閃避,躲開了一個個致命的燃燒碎片。顫抖的大地,崩塌的建筑和猛烈的氣浪完全沒有阻攔住這艘小飛艇的前進。
“我們就到了”蘇提爾喊道。
一個不明物突然擊中了飛艇的尾部,剎那間飛艇后部冒起了白煙。“報錯報錯升溫警告升溫警告”系統發出了警告音。
“嘖。”蘇提爾哼了一聲操縱著飛艇落在了地面上。在引擎的嘶喊聲,他把劉星泉拖了出來。他們才向前跑了大約五米,飛艇在他們身后爆炸了。
“你受傷了。”劉星泉喊道。一個尖銳的金屬長條刺進了蘇提爾的大腿,鮮血染紅了他的褲子。爆炸之時是蘇提爾壓倒了他,擋住了那些爆炸碎屑。如果不是為了我,他也許根本不會受傷。“你受傷了”劉星泉急得心跳如鼓,他想拔出金屬條,但拔出會導致大出血。該怎么辦他回憶著學校里教過的急救法,是不是要按住傷口
“我沒事。”蘇提爾輕松地說道,他瞪視著前方。一個詭異之影正在急速接近,它細長的身體在地面上投下了陰影,它周邊的空氣正在扭動,它的姿態時而模糊時而清晰。它是厄運使者,伊澤爾異形的特攻兵種。
真是太不巧了。偏偏就是這里。偏偏就是此處。
“看到后面門廊內那個傳送裝置了嗎對,它已經啟動了。你快過去。有人會帶你走。”蘇提爾沒有回頭,盯著厄運使者平靜地說道。
“你受傷了”劉星泉大喊道。
“走”蘇提爾拔出了自己的能量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