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氤氳的香燭中不知過了多久,有一個人影出現在靈堂里。他猛地推門而入,直接帶進了強烈的日光和新鮮的冷風。
“你就是屈南嗎”那個人影站在他的身前問道。
“你是”
來人穿著一件風衣,個子高瘦,神情精悍,他伸出手與他相握,“你好,你有某段心理陰影,這和你的父親有關,而且你的心理疾病至今尚未痊愈。”
屈南吃驚地瞪視著他,對方的口氣相當無理但卻毫無惡意,因此也沒有引來他的怒氣,“你是怎么知道”
“不知你是否聽過偵探這個職業。”
“偵探這是你推理出來的嗎”
“不是,是你母親告訴我的。”
“”
“你的母親希望能查清楚你的父親這些年到底在老宅干些什么。她也希望你能協助我。她認為調查清楚也有助于治好你的心病。”
“這”屈南忍不住將視線瞥向另一側的母親,她低著頭,她的手捂著她的臉。在那一刻,他感覺到那來自母親失去愛人的悲痛。也幾乎是立刻,他同意了偵探的要求。
“你可以稱呼我為伏偵探。”伏偵探微笑道。
然后他們兩人一起去了父親的老宅。
他們叫來了出租車,穿過了城市,一直開到屈南記憶中的小巷口,司機卻怎么也不肯再開進去了。“那里瘆得慌,我的車不進去。”他如此說道。
伏偵探付了車費。他們倆結伴一起走進了他幼年熟悉的那條街道。通往老宅的這條道路比他記憶深處更加破敗。它潮濕而陰暗,街道兩側的路燈已經都壞了。路上幾乎沒有什么照明。四周很安靜,只有微微的風聲和偶爾的狗叫聲。
因為這些年的可怕傳聞,這條街區上已經幾乎沒什么居民居住了。
最后他們到達了老宅。
站在老宅的門口,在看那嚴實晦暗窗戶的那一刻,屈南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想轉頭逃跑。但伏偵探站在他的身旁,他強有力的手按住了他,“屈南,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魂精怪之說嗎”
那噩夢的殘影突然竄進了屈南的腦海,他艱難地開口“我”
“我堅信科學,也相信萬物都能用科學來解釋。”伏偵探的聲音很堅定,“你想一輩子都被這古怪的噩夢縈繞嗎”
他平穩的聲音在瞬間平息了他的不安。屈南吸了一口氣,從衣兜里掏出一串鑰匙,來到大門前扭開了門鎖。
在踏進大門的第一刻,屈南就感到寒氣從腳底板升起。在庭院內,他的父親不知在何時放上了一些精細的異形雕塑。那些雕塑全都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但在屈南眼里,這實在太過詭異,因為這些雕像都實在是太真了,明明這世界上根本沒有這種褻瀆的生物,但雕塑卻真到每一處表情與細節,每一處肌肉的刻畫,仿佛在下一秒,這些邪惡的雕像就能變成活脫脫的活物。但問題是,這些雕塑全部都是脫離了正常生物的姿態,它們的模樣就和他這些年夢里最深處的陰影之怪幾乎一樣。它們無一例外全都對天空扭曲地伸出手,就像在召喚等待著來自天空之物。
“這實在是”伏偵探目不轉睛地說道。
“讓人作嘔。”屈南輕聲說,他現在是真的想嘔吐。在看到這些惡心繁復的雕塑后,他的腿已經開始發軟。那些過去最可怕的夢又成了現實。而且它們的臉上都帶著嘲笑般的惡意,仿佛在取笑他這個逃出老宅的膽小鬼。
“大概是因為你小時候看到了這些雕像,才導致你的噩夢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