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您畢竟因為觸犯一百六十三條罪狀被十二個星球政府通緝,其中有四個星球要判處您死刑。”
“還有一個星球總督要把我關進撒拿圖書館的水晶吊燈里當觀賞品。”
“主人,是作為其他罪犯的警示。”
“對我來說都一樣。”尹染扯下一根雞腿,“如今我已經自由了。”
“主人,您是在安委會的監管之下。”
“那是庇護。因為我交了足夠的錢。”
“是因您的悔罪態度而監管,主人。”
“小瑞,我是懂游戲規則的人。我繳納了相當于銀河一個富庶星系兩個星歷年財政收入的贖罪金,為此我換來現在的自由。”
“您只是獲得了有限的庇護。按照安委會的條例,如果您在這個星球再犯下什么”
“就會被立刻驅逐并送到我上一個犯事的星球,我記得很清楚。”
“主人,貢奇總督正等著您自動上門再把您做成標本送進水晶燈供游客參觀。”
“唔,真遺憾,他怕是永遠也等不到這一天。”尹染愉快地啃著最后一塊雞骨,“我已經徹底洗手不干了。我再也不是從前的我。”
“主人,您在四個星歷年前也是這么說的。然后您就偷走了撒拿圖書館的鎮館藏品,這導致您在過去三年中一直被追殺。”
“啊放心,我是真的打算洗手不干在此地悠閑養老了。我喜歡這個星球。”尹染說。美味的烤雞已經被她吃得干干凈凈,她仍覺得意猶未盡,打算一會兒去菜場再買一只。
空中彈出了一個通訊接入提示,上面顯示是通信來者是韓君謙。
尹染示意通訊許可后,韓君謙俊美的大臉跳了出來。
“尹染,我親愛的朋友,今天有空到我那里喝一杯嗎”
“韓老板,聽你說這種話讓我忍不住毛骨悚然,甚至思考起有沒有欠你錢。”
“你這態度讓我頗為傷感。這只是我作為朋友的友好的邀請。”
“得了吧,你有什么事找我”
屏幕上的韓老板夸張地嘆了一口氣,“我最近拿到了一瓶出自蛾藍星的香嗅白蘭地陳釀,一個人獨飲頗為無趣,想找舊友聊天小酌幾杯。”
一聽到香嗅白蘭地,尹染的眼睛頓時亮了。她笑道“香嗅白蘭地,那倒值得和朋友喝上幾杯。”
黏菌顏真走進了凱旋小區。
一開始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去找雞,但坐在黏菌劉星泉家里和他觀看了數個小時的香港警匪片后,他覺得自己學習到了很多。
首先當然是要去詢問當事犯人。
那位拎走斑船長偽的大媽一見到黏菌顏真就有些不自在。她已經親自登門道歉,如今這家人的孩子還是對那只雞念念不忘。
看著這個少年渴求期待的晶亮眼神,她越發覺得慚愧,便努力回憶并描繪了一番那購買者的形貌。在她嘴里,那是一個漂亮的女白領。
“你還記得她從哪個方向走過來的嗎”黏菌顏真問道。
大媽想了想,給黏菌顏真指了一個方向。
那搜索范圍就定在這個方向的街道吧。
要說其他線索,也并非完全沒有。黏菌顏真閉上眼睛,感受著從體內飄出的孢子。在前些日子的相處中,那只雞的身上已經沾染了他釋放出的少許孢子。
作為主體,他能感覺到這些孢子與他之間的細微聯系。太遠的距離他無法感知,但如果能接近到一定程度,他就能有所察覺。這種感知很難具體去描繪,就像是朦朧不清天空中偶爾閃爍的星星。而現在的信息太繁雜,他無從感應,只能按照那位大媽指出的方向,一邊走一邊竭力探尋。
能否找到依然是個未知數。
他停在了凱旋小區門口,這是大媽所指方向上的必經的小區。那位女白領會是這個小區的住戶嗎黏菌顏真走向保安亭,禮貌地詢問他是否看見有年輕的女性拎著一只雞進去。
小區保安說好像是有個年輕女性拎了雞進來,但他不記得是誰。他見黏菌顏真一臉嚴肅,便問他怎么了。
“我家的雞丟了。我在找它。”黏菌顏真說。
“哦哦。你不如去問問那邊的警察,他們剛好過來。”保安指向小區內的一個身穿制服的民警。
黏菌顏真向他走了過去。
曹宇正在凱旋小區內調解爭紛。他的表面身份是當地派出所民警,他的真實身份是安全委員會本地的探員,射影探長的忠實下屬。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兩個身份其實沒有本質差別。
現在他正和他的人類同事處理一個因為堆放雜物而引發鄰里大戰。他的人類同事正保持著笑容努力勸解兩個大叔不要因為在樓道停放自行車這種事而大打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