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呈覺得自己的心,終于落地了。他那一瞬間說不上是什么感受。
他終于確認了賀予就是線人。
他一直以來的猜測沒有錯
可同樣地,他也知道了,賀予就是在單純地恨他,那些恨意并非立場原因,而是因為他們之間的私冤,賀予仍然怨他曾經騙了自己
指揮官“你問這件事,是有什么想法嗎”
謝清呈當時沉默了好久,心頭百感交集,最后還是開了口
“我想,由我來保護他的安全。”
謝清呈長指將硬盤推給了指揮官“請您確認資料是我在他家盜取的,而不是他給您的。”
“”
“硬盤里的資料太核心了,萬一我們內部也有曼德拉的臥底,他會很危險。如果這樣,我們就是在把他往火坑里推。”謝清呈說,“這個孩子不能第二次為了我們的事送命了。我不能再眼睜睜看著他犧牲第二次。請您答應我。讓我保護他。”
“這是我唯一的請求。”
此時此刻,謝清呈望著賀予的眼睛,他說“我是,相信你的。因為相信你,才最終等到了這個確認。我知道你怨恨我,但你愿意相信我和別人不一樣,我知道你再怨恨,也只是針對我一個人,你不會想害所有人,不會變惡嗎”
“你愿意相信,這一次哪怕我看不見曼德拉的原樣,只要你告訴我,我就會信你嗎”
謝清呈說到最后,或許是因為發病之后仍有的脆弱,他竟有些哽咽了“如果我說我不會把你當一個病人,一個背叛者看待你還愿意相信我最后一次嗎”
賀予望著他,望了好一會兒,他的聲線里終于流露出了掩飾不住的崩潰和委屈。
“謝清呈謝清呈”最后一片雪花落下,冰雪山巒終于崩裂了。賀予剛才經歷了他一生中從未見過的謝清呈的病發,又聽到了謝清呈和他說的這些話,他再也受不住了,他終于像從前一樣淌下了淚,他哭了,哭得是那么傷心,帶著無助,委屈,痛楚,“我我那樣對你我那時候那樣對你我確實是恨你丟下我我想報復你,但是我我”
他說不下去了,他又一次用力地抱住了謝清呈。
“對不起對不起我再也不想看到你發病了,我真的再也再也不想看到你發病了我們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我不想再講那些過去的事情了我不想吵了再也不想吵了”
“謝清呈”他說,“都過去了我已經不恨你了我不恨你你別難過了,好不好你不要再難過了”
謝清呈心中驀地顫然。
他沒有想到他終于能在賀予這里,聽到不恨兩個字。
賀予在黑漆漆的被窩中握著他的手,把他的手引過來,貼在了自己的臉龐上。
“謝清呈你現在能看到我的臉了嗎”他哽咽不止,輕聲地問,“你能看見了嗎”
就像穿過曼德拉島的幻像,看到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