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離深看著他病朽的樣子,冷笑道“不過也沒有關系了,等你死了之后,我有的是辦法可以讓她乖乖地站到我這邊來。”
謝清呈第一次因他的話而色變,他驀地抬頭,因為剛劇烈咳嗽過,桃花眸還沾染著微紅和水汽。
“你想拿她做什么我告訴你謝離深,你別他媽打暴殺的主意”
因為有李蕓的前車之鑒,謝清呈幾乎一下子就從安東尼的那種神情中看出了他的渴望“你以為你把她做成暴殺,她還是原來那個謝雪嗎”
安東尼瞇起眼睛“怎么不是。能保留著她的一部分思維,又能剔除掉我所不想要的思維,還能讓她老實聽哥哥的話”
“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謝清呈在這一刻,才終于流露出憤怒的神色,“謝離深,她是個活人你要剔除她的什么思維,讓她聽你的什么鬼話”
謝清呈自見他以來,一直都是克制著情緒的,這個時候怒火上涌,一張蒼白的臉龐才終于鮮活起來。
安東尼端詳著他的面容,忽然有些怔忡。
謝清呈咬牙道“你醒一醒吧謝離深做了那么多混賬事,殺了那么多人,還不夠你內疚嗎還想著什么暴殺你看不到段聞的李蕓,卓婭的艾娃嗎那些人造人根本就是假的是黃粱一夢你有一個活著的妹妹,你卻生出了這樣的想法,瘋了嗎你你他媽是在這個組織里越陷越深了”
安東尼的身子微微地震了一下。
他盯著謝清呈的眼睛
泛紅的,帶著水霧的桃花眼。
眼前忽然閃過謝雪的面龐。
那是向來開朗的謝雪最后一次在他面前流淚。是在謝清呈父母出事后,當時,他其實趁著謝清呈不在,回過兩次謝家。
第二次是去偷錢偷東西,第一次
第一次不知道為什么,只是想回去看看。
他踩過點,當天誰也不在家,他在空蕩蕩的屋子坐了一會兒,看著墻上曾經掛過自己與他們一家合影的地方。合影已經取下了,那些位置只留著一些去不掉的痕跡。
他抬手摸了摸那些痕跡,露出一個說不上是嘲諷還是別的什么意味的扭曲的笑然后他離開了,走到巷子拐角處,忽然聽到有一個稚嫩的嗓音,在叫他
“哥哥。”
他吃了一驚,驀地轉過頭,發現是騎著輔助兒童小自行車的謝雪。
只有謝雪一個人。
那時候的謝雪對很多事情
仍然不那么明白,她見到了許久不見的謝離深,還以為他是要回來了,就用力蹬著低矮的腳踏車,努力騎到他身邊,仰著頭喚著他“哥哥,你回家了嗎”
“”
他呆呆地站著,沒來由地,忽然覺得很怕。
他感覺不僅僅是她一個人在問自己,他好像看見死了的伯父伯母也站在小女孩的身后,滿臉哀傷地問,離深,你回家了嗎
他一下子喘不過氣來,竟轉過身,奪路而逃。
謝雪愣住了,小孩子不理解那么多曲曲繞繞的東西,她只知道謝離深見到她像見了鬼一樣地跑了,這讓她非常地傷心,她已經那么久沒有見到他了
她的小自行車是三個輪子的那種輔學車,根本騎不快,可她賣力地蹬著小短腿在他后面追著,一邊追一邊大哭起來“哥哥,回家吧回家吧”
哥哥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