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不耐煩道“這是當然,他那得力助理家里有個兒子,不巧,被我找了個機會,讓他犯了事。一個是看著長大的主顧,一個卻是自己的心頭肉,骨血親,你說那人會幫誰要不是他,那天顧淵外出的路線,誰能知道”
“而且那人你也認識,就顧淵身邊那老奴才。”
“不過我估計可能是被發現了,顧淵已經把人支開好幾天,去干些瑣碎事了。”
“哦,是他啊”
許云峰倒是向來知道自家這外甥旁的學不會,但這種事兒對他來說還真是駕輕就熟,經他一提,倒是想起這人了。
他說那時候顧臨哪來的消息知道顧淵外出看地皮的事兒,如果是這樣,倒是不奇怪了。
不過,他總覺得顧淵在這節骨眼上,突然轉移到大眾視線下有些不對勁。
想了想,許云峰說“后天約顧淵吃頓便飯,順便讓那人陪著一起來。”既然已經被發現了,總歸得物盡其用,再試試顧淵的底才好。
沒親眼見著,他總有幾分不安心。
顧淵的好心情維持了足足兩日,直到臨時頂替上來的特助敲門進來,報告說“老板,許總那邊邀您吃飯。”的時候,淡弱了幾分。
顧淵手頓住,眼睛也從屏幕上挪開“哪位許總”
“許云峰,還有顧臨,說是談一談工作上的事。”
“嗯,知道了。”
顧淵揮手讓人離開,垂眸思量這對舅甥在打些什么主意。
未等他想明白,門被敲開,好幾日未見的熟悉面龐出現在面前。
成叔精神抖擻道“您吩咐的那些事情我都辦完了,接下來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做的,盡管吩咐。”
迎著陽光下,帶了歲月痕跡的臉依舊是顧淵所熟悉的,但在顧淵的眼里,卻是涂上一層灰色,連帶著整個好心情頓消無蹤。
呵。
魚沒上鉤,這是自己蹦上岸了。
眼前這個人大概是顧淵除了顧曜之外,最常常見到,且最熟悉的人了。
天冷了,會勸加衣。
天熱了,車內冷氣也不會打太足,說對身體不好。
便是他與顧曜吵架,這個自詡年長,眉目和善的中年人也會苦口婆心向著他,說弟弟不聽話,不懂得體諒他,有著幾分慈愛在里面。
可如今。
顧淵才知道什么是會咬人的狗,平日里都是不叫喚的。
這大半年的時間里,他懷疑過很多人,也暗暗查了很多人,便是前三個月日日忍受痛苦,半夜進行復健,也從未懷疑過他,后面也只多了個心眼,將腿好的事情隱瞞了下來。
也對。
哪有人會這么狠,明知道自己有著會死去的風險,還演的毫不知情的坐上了駕駛位
事故發生后,他還慶幸成叔命大,那車是直接朝著側翼,朝著他撞的。
但現在一想
顧淵突然覺得這半年里他演的辛苦,成叔大抵是演的更辛苦的。
聯系到那舅甥倆突然的邀約,和這位突然的歸回,顧淵眸子一片寒涼,大抵是猜到了他們的目的。
怕是擔心他腿還能動
須臾。
顧淵臉掛著平日里如沐春風的微笑,一如既往地朝成叔說“正好,中午顧臨和許總邀我吃飯,既然成叔你回來了,平時出行還是您來吧,新來的那個,我不怎么放心的。”
“好,我這就去準備。”
成叔心情忐忑不安,此刻見他笑容未變,也消了心思轉身離去,只一顆心被名為愧疚的海水驟然淹沒。
就一次
最后一次了
成叔閉了閉眼,咬緊了壓根決定做完這最后一件事,再拿余生來替自己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