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鎮國公所言,他如今已經老了。
盡管鎮國公府還依舊繁茂,但鎮國公本人卻早已不比當年。景文帝猶記得當年,他手握重權、春風得意的模樣。
最終,景文帝妥協了。
“成吧,三日后,朕便安排讓魏老夫人進宮。”
聽聞此言,老淚縱橫的鎮國公先是一怔,繼而大喜過望“多謝圣上體恤”
天吶待會兒就回去告訴夫人這個好消息
早知道哭有用他早些年就用這一招了。
望著鎮國公離開時歡天喜地的背影,景文帝頗有些心酸,半晌后,他不由得嘆了口氣。
不過對于小九那邊,景文帝還是有些在意的。
畢竟一旦開了這個口子,日后怕是就不好收場了。
景文帝從來沒有對哪個兒子這么上心過,自然不想看到什么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發生。
于是等批改完奏折之后,景文帝就這樣來到了葉朔的面前。
此時葉朔還在發愁,要不要再偷偷溜出宮呢,結果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便宜爹神情不辨,語氣狀似輕松,然后張嘴問了一句“朔兒,朕記得你自打出生起就沒見過你外祖父是什么樣,正巧你外祖父最近有空,你也到了該習武的年紀,不如朕將你送到鎮國公府小住幾天,如何”
媽耶,真是一瞌睡馬上就有人送枕頭
聽到這話的時候葉朔都驚了,甚至隱隱開始懷疑是不是老天爺聽到了自己的祈禱,不然這轉機也不能來的這么及時。
但隨后,幾乎是瞬間葉朔就發現了不對勁兒的地方。
以便宜爹的性子,如果沒有意外,他這輩子都不會主動提起這茬,巴不得把他和外祖父一家隔離的越遠越好。
便宜爹突然轉性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中間肯定是發生了什么才會這樣。
越是迫切,就越是不能輕易表現出來。
有的時候話一定要反著說。
電光火石之間,葉朔幾乎是脫口而出“為什么我不去。”
“大夏天的都快熱死人了,我在宮里頭待的好好的,干嘛要出去啊。”
萬萬沒想到他是這個回答,看小九似乎對鎮國公這三個字全然無感,景文帝愣住“你難道就一點都不想見到你外祖父”
“你難道不喜歡你外祖父”
“為什么”
嘖,便宜爹果然是受刺激了,從前哪兒會說這么多。
葉朔一臉納罕“不是說外祖父是武將嗎”
景文帝不解“武將又如何”
葉朔列了咧嘴,偷偷看了一眼窗外,似乎是怕被貴妃聽到,確認貴妃不在之后,葉朔糾結半晌,最終極其小聲的吐露出了兩個字“粗俗。”
他一身驕肉貴、錦衣玉食的皇子,哪兒能跟那等粗人待在一起
“還有那么多舅舅表哥,聽說都是滿身的肌肉可難看了,我可受不了,我才不要去呢。”
注意到自己兒子眼神流轉之間不經意流露出來的嫌棄與不在意,再聯想到鎮國公今日在勤政殿上發染霜白,為了見女兒外孫和外孫女一面低聲下氣,以至于失聲痛哭的畫面,以及鎮國公每年都會遞牌子,但年年被自己拒絕時候那難掩失落的眼神
景文帝腦子“嗡”的一聲,當即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