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現世不再受牽連、靈涂炭,就得將這座“橋”截斷。
但這“橋”不是石頭所砌，也不是木頭所搭，而是兩個人。
所以烏行雪的招式在抵達那兩人之前,過一瞬間的停頓，他在那停頓里輕嘆了一口。
那聲嘆息讓封居燕猛地回神
她瞳孔驟縮，一個閃身,橫劍擋于兄長封非是和一眾年弟子之前，蹙著秀眉冷聲道“魔頭”
烏行雪怔了一下。
已經很久沒人這樣當面叫他了。大概是曾經醫梧沖著他“公子”長、“公子”短所帶來的錯覺。
封居燕頭也不回，沖身后的封弟子們喝令“列劍陣”
弟子們訓練素，瞬間散開成鷂鷹之形
他們立劍于身前,祭出劍訣
一時間瑩白色的光順著嗡鳴聲乍然而起,無數道劍影在陣中穿梭來去。每一道掀起了烈烈風聲。
他們方才還陷在惡戰之中，身上掛著傷和血,劍陣也列得搖搖欲墜。
而封居燕就站在所人之前，是那殘破劍陣的鷹首。
她面容蒼白,發髻隱隱血。飛速掃了一眼那群被震成粉末的邪魔,又死死盯著烏行雪道“將群魔引來此處肆虐,又殺了一片,究竟在玩什么把戲”
她的反應出乎預料,烏行雪驟然收招,云一般繞過高翹屋檐，瞬間落地。
落地之時,霜凍連帶著威壓化冷霧，頃刻彌散開來。
列陣的弟子們“轟”地朝后撤讓半步。
烏行雪這張臉在讓人過目難忘。即便沒立馬認出的小弟子,到疾速卷來的冰霜、聽到封居燕那聲“魔頭”，也知道了來者是誰。
千百張臉上的血色刷地消失。
而當楔入地面的長劍從震顫中緩緩靜止，眾人終于清了劍上的“免”字,神情又從面無血色轉成了驚愕。
就連封居燕也不例外。
“那是”
天宿蕭復暄。
她動了動唇，后半句沒能出聲。
就見蕭復暄從邪魔黑中橫掃而來，穿過白茫茫的冷霧，身形利落劍鋒般落在烏行雪身側。
他一伸手，“免”字金劍就劈風而來，穩穩落掌中。
周遭瞬間鴉雀無聲。
烏行雪就是在這時開的口，他嗓音很輕，但所人聽得清清楚楚“邪魔不是我引來的，殺了這一波也毫無用處，這里的死了，還處。今日的死了，還明日。”
封居燕秀眉越蹙越緊“什么意思”
“殺不盡的意思。”蕭復暄道。
眾人不明所以，但還是臉色驟變。
倘若這里站著的只是一個魔頭，這對話恐怕根本不發，偏偏個天宿上仙。
于是封居燕滿面警惕，還是開口道“何謂殺不盡，又為何殺不盡。”
“說來話長，沒那時間。”
“”
封居燕沉下臉色，正要開口。就聽烏行雪道“唯一的辦法便是斬斷源頭，所以”
“所以什么”
“我們找到了這里。”
“這里”封居燕依然滿身纏繞著隨時擊發的劍意，眸光飛速掃過四周，“源頭在哪”
“在人。”
烏行雪話音一落，周遭嘩然一片。幾乎所仙門弟子在那一瞬間打了個寒驚，感到了毛骨悚然。
他們下意識瞥向了身邊眾人，劍攥得更緊了。
封居燕見劍陣嘩動，偏了一下頭，正要喝令。就聽烏行雪又說道“兩個本不屬于這里的靈魄，違常理來到人世，占了本不屬于他們的身體。這是引得邪魔禍亂四起的源頭，我同天宿循著痕跡找來了這里。”
“強占軀殼那不就是邪術奪舍”封居燕厲聲說著，漂亮的鳳目泠然轉動，轉頭掃了一眼自的弟子們。
烏行雪一直在觀察她的神情，到此刻終于眉心一皺，微微偏頭，用僅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對蕭復暄說“這位封姑娘奇怪。”
“確。”蕭復暄低低應道。
這封居燕掃向身后的神情，仿佛正在觀察自弟子，那其中沒混邪魔妖道。
那厲聲的語更像是一種試探。倘若真奪舍之人混跡其中，在這厲聲恫嚇之下，或許露出一絲馬腳。
她從頭到尾沒流露出一絲心虛之色。
要么當真是滴水不漏，要么就是真的不知
“另一個。”蕭復暄忽然說。
烏行雪眸光一動，落到了封居燕身后的封非是身上。
那是封居燕的兄長，也是封長老。據說情文雅，雖然天資不錯，但眾所周知體質偏弱，上限限，所以比起傳劍術，更加醉心丹藥符咒之術，與花的醫梧交情不淺。
他從不覬覦主之位，一心一意護著親妹，所以兄妹倆感情甚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