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誠看到她想要離開的身影,有些突兀地出聲“我曾經見到過賀硯”
云書寧就好像被一個釘子釘在了那里,一動也不動,好像正在消化他說的話。
也不知是過了一瞬還是很久,她終于抬起頭,露出了一雙帶著幾分恐慌和期待的眸子,身體也不自覺地處在了一個緊繃的狀態。
看著她期待的樣子,郁誠聳了聳肩“現在可以好好聽我說話了”
云書寧長長的睫毛微微眨動,雙眼認真地看著他。
“當時,我在郁家的地位并不高,只在幾次宴會上見到過他。”說到這里,他冷冷地哼了一聲,語氣也變得陰陽怪氣,“賀家家主真是挑剔的很。”
“但凡是不新鮮的食材,一口也不會動,每次他參加宴會時,主辦方想盡辦法,他都不會動桌子上的一口菜。”
“怎么會”云書寧的聲音里帶著微微的哭腔,臉上一片茫然和脆弱。
她知道賀硯的這個喜好,也知道他的挑剔,可是她不能知道,因為她的劇本里就是這樣寫的。
兩個人的愛情,如果一股腦的都涌了上來,那總會讓人覺得突兀,所以她要一點一點地揭開他們之間的相處,他們之間的情感,才會更加的真實,更加的讓人惋惜。
“怎么不會,賀硯的挑剔,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現在還有廚師聽到”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對面人婆娑的淚眼打斷。
云書寧維持著臉上茫然的表情,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一顆一顆往下墜。
她作為一名演員,經常會在鏡子面前研究自己的表情,涕泗橫流的淚固然能夠顯現出主人公的心情,但是難免不雅。
哭是一種藝術,哭的美了,會讓人心聲憐惜,哭的太慘,只會讓人覺得厭煩。
她紅著眼眶,睫毛每顫動一下,就會有一滴淚從她的眼角墜落,因為哭泣,鼻尖也染上了紅意。
“他還有什么喜歡的東西嗎”她的聲音很輕,只聽聲音根本聽不出她現在正在哭泣。
可是郁誠卻很容易地聽出了她語氣中的酸澀。
能夠憑借一個私生子的身份得到郁家,他智商自然不低。
稍微聯系一下他們兩個人的對話,就能明白云書寧為什么會是現在的樣子。
他本來以為,賀硯只是無聊時想要玩一玩而已,沒有想到他好像是真的動心了。
為了遷就女朋友,去吃自己不喜歡吃的東西,這種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是賀硯能做出來的事情。
“我和他見面的機會不多,知道的也不多。”郁誠明明對賀硯的了解不止這些,但是看到現在她的樣子后,他忽然什么也不想說了。
“這樣啊。”云書寧的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這一陣子強裝出來的平靜和堅強在一瞬間被打破,堆積已久的悲傷痛苦在這一刻爭先恐后的涌出,將她淹沒。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她擦掉了臉頰的眼淚,哭泣后的聲音帶著沙啞,“我先走了。”
她機械地拿起屬于自己的東西,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出了門。
郁誠坐在原來的位置,一動也沒有動,好像對她一點也不在意,但是仔細看他就會發現,他的眼神自始至終,從來就沒有離開過她。
等到她的身影終于消失在他的視野中,他才回過神來,端起身前的水杯一飲而盡。
仿佛這樣就能壓下他心中那密密麻麻的嫉妒和悲涼。
他本來以為賀硯和他是同一種人,同樣沒有朋友,同樣獨身一人。
有的時候,他還會想,他比他還強上不少,起碼等到他死后,至少還會有一個林晚能記住他。
“云書寧。”他一字一頓的念著她的名字,語氣意味不明。
另一邊的云書寧一點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她維持著臉上機械麻木的表情,直到進入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