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讓她活著,即使痛苦,即使壓抑。
云書寧低下頭,覺得自己可能表演的有些過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收回了臉上的麻木,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和自然。
她抬起頭,眼中是賀辰熟悉的疏離和淡漠“賀總怎么會來這里”
賀辰看到這個他所熟悉的云書寧的樣子,只覺得自己的心泛起了酥酥麻麻的疼意。
原來從始至終,她在他或著說他們的身邊,總是會帶上這樣的偽裝。
私下里,她的心就像是剛才一樣,一片空洞和虛無。
該怎樣才能讓一個對生活的失去希望,每天只是麻木的活著,每時每刻都在期待死亡的人,讓她重拾對生活的的熱愛
其實,知道了她這樣的原因后,這一點就格外簡單。
“如果我說,小叔叔可能還活著”他也不知道為什么,這句話比大腦更快的從唇邊吐露,他根本來不及思考這句話會給他、給云書寧帶來怎樣的沖擊。
云書寧聽到他的聲音,身后在一瞬間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賀硯還活著
那她撒的這個謊一定會被他本人揭穿,她該怎么辦才好
雖然心中一片慌亂,可是她的身體已經熟悉了面對賀硯的事情時,應該做出什么樣的反應,她下意識的死死地盯住賀辰,眼中帶著期待、帶著懷疑,帶著一絲害怕。
身體也繃成了一條直線,一條馬上就要斷的直線。
她在害怕,是她聽錯了。
或許是她太在意他,才會在看錯人之后,又出現了幻聽。
賀辰看著她已經隱隱透露著崩潰的樣子,對剛才脫口而出的那句話的后悔忽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很少撒謊,但是這一次,他必須要這么做。
不光是要說謊,還要把這個謊言說得完美,說得沒有絲毫的漏洞。
“有些記事情,我怕告訴你會讓你有太高的期望。”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始聲音很慢,也帶著停頓,但是他越說越順暢,“你早就看到過小叔叔的失蹤報告,知道當時是他在開車行駛的路上出事,整個車幾乎都成了灰燼。”
他陳述著當時的景象,也更加清楚自己怎么說才會讓這個謊言聽起來更有真實性“同時你應該也看到了,經過檢測,灰燼里沒有小叔叔的骨灰殘留。”
賀硯的車都經過專業人士的改造,能夠抵擋住大規模的沖擊,可是誰也不知道為什么,這輛車會變成那個樣子,警方排查后說車輛經過多次大小規模的爆炸。
至于為什么警方斷定是意外,一是因為賀硯的行程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二是因為賀硯那棟車停留的地方是一個廢棄的工廠,經過警方的排查,是工廠里的電路老化,產生了火災,又因為當時那個工廠里的一些粉塵沒有人清理,所以才會發生爆炸。
整個過程完全可以歸結于巧合,可是太過巧合反而讓人疑惑,所以大多數人聽到賀硯失蹤的緣由,總會第一個懷疑他。
想到這里,他的聲音已經變得平靜“我知道這件事情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是我相信科技的手段,既然沒有任何人、任何事物能證明小叔已經喪生在那場意外里,那就有一個很微弱的希望。”
為了讓他的謊言聽起來更加真切合理,他面不改色的又撒了一個謊“當時我記得已經燒毀的行車記錄儀里留存下了一點影像,那上面有一個很模糊的影像,是一個男人離開車的背影。”
“雖然那場爆炸也會對他造成損傷,但是活著的希望也不是沒有。”說完這段話,賀辰的手心因為緊張出了一層冷汗,他知道他這個謊言聽起來很牽強,很薄弱。
可是仔細一想,他的推測也完全合理,他編造的那段行車記錄儀卻有此事,但是已經完全被銷毀,根本看不到任何東西。
只要他和警局打個招呼,就可以讓這個謊言變得很真實。
僅僅是死不見尸這件事情,就已經讓他的這些話立于了不敗之地。
聽著賀辰的話,云書寧心中生出來的恐慌緩緩消散,在她這個說謊大師和演技大師面前,他還是嫩了點。
從第二句話開始,她就知道他在撒謊。
更何況書里明明直到番外賀硯也沒有出現,男女主都兒孫滿堂了,賀硯也只存在于賀辰的記憶里,怎么可能會忽然冒出來拆穿她。
不過不管心里怎么想,她的臉上都沒有絲毫的體現。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從黑暗走到了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