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聽見外面枇杷正在和容鶯說話。
枇杷道“夫人昨天風寒病了,大夫來看過,說要好好休養,這會兒還睡著。”
容鶯大約是想進來看看的,她道“那我進去看看嬸嬸,不打擾嬸嬸休息。”
枇杷道“等夫人好些了,大姑娘再過來吧天氣這么冷,也是怕大姑娘被傳染了病氣呢”
容鶯又道“我身體好著呢,進去看看也沒有關系呀我不拿管家的事情去煩嬸嬸,我就看看嘛嬸嬸一個人,我陪陪她”
枇杷大約也是無奈了,她只好道“那大姑娘且等等,奴婢進去看看夫人醒了沒有。”
接著便是枇杷的腳步聲朝著暖閣這邊過來。
秦月撩開帳子,便正好看到她推門進到屋子里面來。
見秦月醒過來了,枇杷回身掩上門,然后才上前問道“大姑娘這會兒在外面想進來探望,夫人,要不要讓大姑娘進來”
“請進來吧,攔著也不好。”秦月慢慢坐起來,伸手把頭發都攏到耳后。
枇杷把衣服捧過來幫著秦月穿上,然后才道“那奴婢這會兒出去請大姑娘進來。”
容鶯跟著枇杷進到暖閣里面來,一見秦月形容便愣住了,她快走了兩步撲到了床邊來,眼眶微微發紅“嬸嬸,你怎么病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一邊說著,她一邊拉了一下秦月的手,眉頭擰了起來,“大夫是不是診錯了,風寒怎么可能病成這樣要請個太醫來看吧讓二叔拿著叔叔的名帖去太醫院找個太醫過來才是正經的外面那些大夫不能信”
秦月反手拍了拍容鶯,扯著嘴角笑了笑“不必請太醫,已經喝了藥好多了。”
“真的好多了嗎”容鶯將信將疑,“可嬸嬸你臉色好差,外頭的大夫真的管用嗎”
“管用。”秦月輕嘆了一聲,“多休息就行,很快就會好起來。管家的事情便都交給你,好不好”
容鶯聽著這話,便連連點頭,道“嬸嬸,你不用操心這個,我都能行的”頓了頓,她又遲疑了一會兒,才問道,“叔叔知道嗎叔叔怎么沒有去叫太醫過來”
“知道。”秦月淡淡說道,“你叔叔忙碌,再說了只是小病而已,不用大動干戈。”
容鶯悶悶地點了下頭,道“嬸嬸一定要好好休息,一定要快些好起來。”
秦月看著容鶯,便笑了笑,道“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必放在心里。”
容鶯抬頭看她,忽然道“我就只是在想要是將來我也嫁人了,我的丈夫這么對我,我會很難過。”
“沒人敢這么對你。”秦月說,“你親叔叔是將軍,他們怎么敢那么對你呢”
“可是”容鶯嘴巴扁了一下,“如果那個人比叔叔還要厲害,那他將來是不是就會這么對我呢”
“他心中有你,便不會這樣對你。”秦月安靜地看著她。
容鶯嘴唇顫抖了一下,她很明白這句話背后的意思。
“回去吧,在我這里呆久了也不好。”秦月摸了摸她的臉頰,“將來你一定能找到一個把你捧在手心上的如意郎君。”
容鶯走后,秦月讓枇杷把自己庫房的簿子拿過來看。
她嫁給容昭這幾年,庫房里面還是攢下了一些東西的盡管大多是衣裳首飾和各類陳設擺件。
這些東西細數起來便微妙,其中大多數便是放陳舊了便也不值得一穿,當年當季或者昂貴值錢,過后或者還不如尋常黃白之物。
她翻著簿子,一面看,一面想起來從前種種。
“這些衣服現在也穿不了,你找出來,你和菱角分一分,剩下的就給其他的小丫頭。”秦月向一旁的枇杷道,“首飾之類,拿來給我看看。”
枇杷心中有些奇怪為什么秦月忽然要分庫房的東西,但還是應下來,與菱角一起往庫房去抬了首飾過來給她看。
秦月掃了一眼這箱珠光寶氣的珠釵花簪,便道“這些就送到外面去,重新打了花樣,要活潑年輕一些的樣子,送給大姑娘。”說到這里,她低頭又看了看簿子上其余的東西,道,“剩下便送到公中去吧”
枇杷茫然地看了一眼秦月,問道“夫人,這些是將軍特地給您的,送到公中做什么呀”
“看得膩煩了,不想再看。”秦月合上了手中的簿子,“就按照我說的辦吧”
枇杷接了秦月手里的簿子,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沒有把話說出口來。
枇杷走后,暖閣里面重新安靜了下來。
秦月靠在床上,她忽然想起來與容昭剛成親時候的情形。
那時候她是真的以為,上天看她太苦,所以給了她一個如意郎君。
誰會知道將來發生的事情呢
她自嘲地笑了一聲,卻聽見了院子里面的丫鬟們熱烈激動的聲音應當是她叫枇杷分了衣裳給她們,所以她們歡欣鼓舞。
曾經她也擁有這么簡單的快樂。
但似乎她也已經很久沒有那樣發自內心地笑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將于12月15日周三入v,屆時三更onn,記得來看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