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鶯忽然覺得秦月離開了也是好事。
若是丟了性命,那便是解脫,早早投胎一個好人家,下輩子能過個好日子。
若是還活著,那便更是離開的契機,她可以自由自在地去找尋她自己的生活,將來無論是一個人過,抑或是找到別人,都會比跟著容昭要好。
可她還是為秦月感覺不值,秦月對容昭永遠是最好最關心的,只是感情的托付并沒有換來哪怕一分的真心,到了此時此刻眼前的容昭還是滿心都是大局,甚至沒有一絲悔過。
“你會有后悔的那一天。”容鶯看著容昭說道,“你后悔的那天便會發現,一切都不可能挽回,到時候就算你用性命去換,也換不到一次重來的機會。”
容昭抬眼看向了容鶯,他不喜歡容鶯說的這句話,可他眼前卻浮現了秦月從城墻上跳下的那一幕。
后悔嗎他自己問自己。
朝霞滿天。
庾易找了輛馬車,又特地找了醫館隔壁的大嬸過來幫忙,才把昏昏沉沉睡過去的秦月給挪了上去,接著便朝著他自己住的地方過去。
自從太后帶著皇帝跑了,北狄那群賊人又到城樓上逛了一圈,京城里面是人心惶惶,能跑的都已經拖家帶口走,留下來的多半是無處可去的了,再有就是那些原本就是領了旨意駐守京城的,原本繁華的大街在此時此刻看起來蕭瑟,再沒有盛世氣象了。
庾易回頭看了一眼躺在馬車里面閉著眼睛臉色蒼白的秦月,又開始琢磨她的身份。
昨天晚上她也就醒了那么一小會,也就來得及相互之間說了姓名,其他都還沒來得及多說,她就又昏睡過去。
他越想就越覺得奇怪,一個孤身一人的漂亮年輕的女人,怎么就突然出現在了城墻底下,還頭破血流的樣子聽著口音也并非北狄的人,那就只能是晉國人,可就昨天那兵荒馬亂的,要怎樣身份的女人會突然出現在那里啊他想不出來。要不是確定容昭將軍已經去鶴城,他都要以為這人就是容將軍的夫人了。
他是知道容昭的,容家當年倒得快,可重新站起來也快,靠的也就是容昭。
容昭這人在軍中名聲極佳,本身是潔身自好,又懂得體恤下情,更知道怎么為了屬下來爭功勛,與此同時他知兵法,對北狄的戰事是百戰百勝,故而就這么幾年下來,他飛快地站穩,便也很輕易地在朝中有了一席之地。
如今京城還有人留著不走,也都是因為容昭走之前說過了,他送了長公主去鶴城,立刻就要回京城來把北狄賊人趕走。
想到這里,庾易看向了前面空空蕩蕩的道路,他倒是也希望容昭早點打回來,他這樣原本只是管著西城那些芝麻綠豆小事的令官,便能松口氣了。
揉了一把有些酸澀的眼眶,庾易把馬車停在了自家門前,猶豫了一會兒,又敲響了隔壁鄰居的門。
隔著門,里面一個女聲不耐煩地喊了一句“大早上的,誰啊”
“蘆苗姐姐,出來幫我個忙啊”庾易搓了把臉,“蘆姐,是我小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