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容鶯糾結地用手抱著茶盞,“嬸嬸你別誤會,我不是過來給叔叔當說客我就只是想來看你。”頓了頓,她眼眶又微微發紅,聲音都有些哽噎了,“我當時以為嬸嬸你真的出事了,我知道是叔叔對不起你,我沒有想過給他說什么好話,我就只是、只是想來看你。”
這話聽得秦月感覺心中有些酸澀,她看了一眼容鶯,輕輕嘆了一聲“如你所見,我現在過得很好,比以前好太多了。”
容鶯連連點頭,道“我知道,我在馬車上一看到嬸嬸,就知道你過得舒心。”
秦月伸手摸了一下容鶯的腦袋,有些感慨“不過看到你也還是很開心,太久沒見到你,你都長大了。”
“但嬸嬸和以前一樣,沒有變。”容鶯說道,“我常常做夢夢見嬸嬸,那年要不是嬸嬸救我,可能我連命都沒了。”
“那時候救你是應該的。”秦月也想起來那年兵荒馬亂的時候,“我是長輩,那是長輩應該做的。”
“沒有應該和必須。”容鶯很認真,“所以我應該謝謝嬸嬸,也替祖母謝謝你。”
這話說得秦月一時間不知如何應對。
而容鶯繼續說了下去,她道“這些事情我想嬸嬸大概也不想知道,可我還是應當告訴嬸嬸。那年出了事之后,我與叔叔大吵了一架,祖母覺得我無理取鬧,那時候我就只想著想離開容家,我想,我有我的母親留下的那些東西,我犯不著在容家靠著他們過日子。”
秦月有些意外地看向了容鶯,她沒有想到那時候容鶯竟然是會和容昭吵起來的。
她印象中的容鶯是個聽話又有些嬌氣的小姑娘,她并不認為容鶯會與長輩發生沖突,然后做出這樣的事情。
容鶯說著卻自嘲地笑了一聲,接著又道“可話說得簡單,我真的想從容家脫離出去一個人過的時候,卻發現太難了。我什么都做不好,我也沒有辦法一個人過日子,最后二叔就還是把我接回家。那時候我就知道這世上沒什么是別人應當和必須為我做的。二叔接我回去,不是應當和必須讓我回去,只是因為我是他的侄女,所以他看在親情的份上向我伸出了援手;嬸嬸當初救我,并不是必須和應當救我,只是因為嬸嬸當時把我看作親侄女,所以會不顧生死來救我。所以我的感謝才是應該的。”
這些話聽得秦月心中百轉千回,末了只是拍了拍容鶯的手,道“你長大了。”
成長都是有代價的,如果真的無憂無慮萬事不操心,那么她便不用長大。
她可以一輩子都快樂下去,永遠不去想那些讓她辛酸苦澀的事情。
“我想來看嬸嬸,是因為我馬上要嫁人了。”容鶯說著又看向了秦月,“祖母身體不好,所以兩家商量了,趁著祖母還在便把喜事給辦了。”
秦月有些意外,她也看向了容鶯,輕聲問道“是什么人家,對你好不好,是喜歡你的嗎”
容鶯笑了笑,道“也算門當戶對,是叔叔找謝家的姨母做媒,有這層關系在,他們也不敢對我不好,嬸嬸放心吧”頓了頓,她眼睛眨了兩下,忽然眼淚滾下來,“嬸嬸當年留給我的嫁妝我還都留著,當初是我年紀小沒有給嬸嬸幫上忙,要是那時候我和嬸嬸一起出去,就也不會有后來那些事情,嬸嬸這些年就也不會吃苦。”
秦月沉默地抽出帕子來給容鶯擦了擦眼淚。
容鶯接了帕子,嗚咽著哭起來,話沒有再說下去。
秦月嘆了口氣,或者對她來說那些往事是可以丟棄的,但對于容鶯來說卻并不一樣。
容鶯大哭一場之后眼睛紅腫得沒法看,于是秦月便下樓了一趟打了熱水來讓她洗臉然后重新涂了粉,好容易才把紅腫蓋住。
秦月問道“今日你準備住在哪里現在有落腳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