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出了點汗,有些濕滑,雪郁低著眼睫打字,說自己又被拖進了一個小世界,現在和周卿待在墳包下面。
那邊沉寂了片刻,回過來一段文字
我那半個月意識不穩定,有些小世界又恢復了,我現在去找通道,大概需要八個小時,你別怕,我會盡
“大半夜不睡覺,在找人救你嗎”
一只手從后方伸過來,替他關了手機屏幕,男人嚴絲合縫罩著他的后背,沉冷的聲音壓到耳邊。
雪郁愣了愣,仰起腦袋看向上方男人的臉,聲音輕輕的“周卿,你裝睡”
兩人這樣眼神交匯,挨得就兩個拳頭近,周卿能看到雪郁唇瓣里的小舌,能聞到縫里吐出的蘭氣,聽見他這么說,心里沉默了下。
他裝什么睡,他就是睡不著而已。
他從來不是好人,也不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做不到每思暮想的人睡在旁邊,還能心平氣和入睡。
更做不到大半夜看見人偷跑下床,可能是給哪個爛貨發消息敘說不安,還能當作無事發生。
說實話,他恨得都想直接干翻雪郁。
周卿無視那句話,目光定定落在雪郁的小臉上,無聲凝視了一陣“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在想什么”
他看著雪郁跑到角落里急切發消息的模樣,想著,就那么做一回,在后面撞著他,讓他抖著、哭著和他那野男人求救。
他說了出來。
然后就見雪郁受了天大委屈似的蹙起眉,很不理解般看著他,他看著那樣的眼神,不知怎么,有些后悔說了那種話,輕輕撇開眼。
雪郁其實不怕周卿,或許以前是有點怕的,但知道都是沈京飲后,他就不怕了,相反,因為兩人是這種關系,他還可以生周卿的氣、管著周卿。
他開口道“我只是怕光照到你才來這里發的,為什么要和我生氣”
周卿瞳孔微縮,喉音喑了喑“我隨便說說。”
他又補了一句“我錯了。”
雪郁氣來得快去得也快,點點頭道“那別堵著我了,快回床上睡吧。”
周卿垂眼安靜了會兒,側過身讓出一條路,他看著雪郁握在手里的手機,許久才找到聲音“你和誰發的消息”
雪郁抿唇,想到沈京飲每次聽到別人的名字情緒就會變得不對,周卿應該也是一樣的,只能說“一個朋友。”
說完怕被發現撒謊,穿過他就往床那邊走。
周卿也跟著坐到了床邊。
他當然沒信,他知道雪郁出現在這里絕非本意,也隱隱知道剛才大概發的什么消息,因為知道,他問得一針見血“什么時候走”
雪郁自知隱瞞不了,便道“早上九點左右。”
發完消息他就安心了,困意上來,想睡覺,然而還沒躺下,周卿就說“給我一下手機。”
他乖乖地交出去。
下一刻,周卿臂膀一攬,差點把雪郁提起來,雪郁被他捉到身邊,吃驚地睜圓眼睛,就見周卿手指按了按,一張照片定格在手機屏幕上。
周卿退出來,在相冊里檢查了下,交給他“合照,好好保存。”
雪郁收好“哦。”
他把手機放到枕邊,提起被子躺到床上,剛要合眼,見周卿還坐在床邊沒有要睡的意思,輕聲問“你不睡嗎”
“你先睡,我等會。”
話是這么說,他卻完全沒有要等會就睡的意向,坐在床邊半躬著腰,不知道在想什么。
雪郁想問他在干嘛,但嘴巴很累不想張開,就睜著眼睛看他的背,看他到底什么時候會睡,還在心里嘀咕了下惡靈都不會困的嗎,然而沒看多久,他的眼皮也慢慢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