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戚寒衣可能知道了蘇溯的身份,甚至刻意給他鋪路。但蘇溯告訴過你關于他和戚寒衣的事情嗎戚寒衣是否已經知道他就是白鱗鯊鯊是否知道是你,為一只人魚暗中了人類才能登錄的游戲賬號戚寒衣又是何時允許他光明正大的進入游戲參加比賽的。這些,蘇溯有跟你提過哪怕一個字嗎”
顏白張了張嘴。沒有,蘇溯確實都沒有告訴過他,他不愿去深想這背后的原因,甚至自我安慰起來“不是的,或許,蘇溯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戚寒衣發現了他的身份,卻告訴他。戚寒衣這人很精明,城府又深,這么做也是很有可能的。”
他幾乎已經成功說服了自己,但顏三卻丟出一個事實,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那么你可知道,就在一個月前,戚寒衣已經精神力崩潰發作了一次,當時,負責治療他的,就是昨晚伴侶的蘇溯。現在所有人都覺得是蘇溯為他唱歌,救了他的性命。而戚寒衣明顯的態度轉變,也差不多是從那個時間開始的。”
“什么”顏白整個人被打擊地有些站不穩。這事情背后寓意著什么,已經不言而喻。
蘇溯是人魚種,不可能用歌聲救了戚寒衣,那么現在的結果,只可能是戚寒衣主動為蘇溯打了掩護。冒著精神力崩潰隨時發作的風險,裝作已經痊愈,去替一個人魚種打掩護,甚至為對方的未來處心積慮的鋪路。
他已經做到這種程度,蘇溯有可能完全不知道嗎
或許,只有自己,才是那個全程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顏白慘淡地笑了一下,眼神逐漸冷卻。是了,是他一廂情愿地把蘇溯當成了親人,信任他,幫助他,護著他。甚至連在義父面前,都費勁心思為他說好話,為他周轉。可蘇溯回報自己的又是什么呢,只有背叛和欺瞞。
他為了一個人類,背叛和欺瞞自己。
“所以,登上白澤號的下一個主人,絕不能是蘇溯。”顏三給出了自己的論斷“蘇溯對人魚沒有歸屬感。相反,他更愿意親近人類。他不理解我們的仇恨,如果得知我買計劃,說不定會徹底倒向人類一邊,反過來出賣我們。”
“要在決賽開始前除掉他。”
“是。”顏白斂住目光,眼底溫情不見,只剩一片寒涼。
顏三指尖敲著拐杖的手柄,眼里裝滿惡毒的算計“還有戚寒衣那邊,不能讓他那個提議執行下去。蘇溯的身份是個把柄,用好了,就是我們的一把刀,可以一次性解決他們倆。”
顏白雖然對戚寒衣沒有太多好感,但仍有些不解“可戚寒衣的提議不是有利于我們的嗎”
“有利”顏三冷哼一聲“他和他父親是一類人。不過是更狡猾聰明一些而已。他們這種人,比那些直接擺出厭惡人魚的態度的人更可惡。打著同情的名號,施舍一些小恩小惠,瓦解人魚反抗人類的意志。以幫助之名,行利用之實,這種偽善而廉價的同情,我們通通不需要。”
是這樣嗎顏白糾結道“戚寒衣不像是那種虛偽的人,他或許是真心想幫助人魚呢”
“那又如何那就可以抵消他們對人魚曾經犯下的罪惡了嗎就可以洗刷人魚留在岸礁上的血了嗎可以還清人魚被當做貨物一樣買賣,當做牲畜一樣受盡欺辱的債了嗎甚至連他的命,他那一身優越的基因和出色的精神力,不都是人魚給的他憑什么擺出這樣的姿態,他憑什么”顏三的語氣越發激進起來“安尋曾經是我手下最出色的一條人魚,她居然為了那個男人傷心吐血而死,他們憑什么不過是一群罪人罷了”
“那種虛偽的施舍改變不了什么,什么都改變不了我們要做的是復仇是推翻人類的統治,是以人魚的姿態統治這個星球,讓他們飽嘗輕視傷害玩弄我們帶來的惡果。”
“在人類付出足夠的生命和鮮血的代價之前,在人類真心感到愧疚和懺悔之前,這場復仇絕不會停止”
“是”顏白受到顏三的感染,目光不再游移不定。是了,仇恨,他不應該因為和人類相處過一段時間,就對人類抱有同情和幻想,忘記他們彼此之間昔日的血海深仇。
見顏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顏三收住激動的情緒,又變回那副波瀾不驚的穩重模樣。拐杖在地上敲了敲,他提點著顏白“莫家,是一把好刀。”
“聽說莫山這次接手星戰后,因為軍部的嚴格限制,不允許游戲幣和現實貨幣互通,已經有些不滿。而莫林,是搞藝術的,他的畫有很多都是關于人魚,但從宴會見過蘇溯以后,他就再也沒有畫過人魚。你說,這是因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