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寒衣沒有撇清和蘇溯的關系,而是選擇了坦誠和公開,并將蘇溯上網的罪責,一并背在自己身上。
戚寒衣幾乎完美地解決了危機,但他的做法更讓顏白陷入困惑。
在顏白看來,戚寒衣作為一個人類,并不真的如顏三說得那樣偽善,至少,對蘇溯,他應當是真心的。那么是義父說錯了嗎
顏白想,他并不是一個像義父一樣大公無私的人,其實比起人魚的血海深仇,他更在乎自己的利益。他的世界很小,只容得下幾個對他好的人。
義父養育了他,所以他才把義父的目標,當做了自己的事情。蘇溯是他血緣上的表哥,又同他投緣,他私心也不希望蘇溯因為這件事受到任何損害。
現在這兩件私心沖突了,他一開始在努力改變蘇溯,企圖將他拉到自己這邊,現在卻發現,自己拉他過來的理由越發的站不住腳了。
他知道養父絕不會就此收手,蘇溯以后可能會面臨更大的危險。可他卻不知該怎么開口。
他既沒辦法勸蘇溯歸順,又不能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和暗流組織的計劃和盤托出,難道只能看著蘇溯出事嗎
“你要小心莫家的人。”最后顏白只能給出這樣一句似是而非的囑托。他說“最近事忙,我大概不會上游戲了。”
顏白下線,獨留蘇溯一個人摸不著頭腦。他感覺顏白好像有什么事情瞞著他。但既然對方選擇不說,他也不會去刨根問底。
戚寒衣的直播澄清在整個帝國內掀起了不小的輿論。
貴族議會也討論起關于戚寒衣怎么定罪的問題。
人魚玩星戰,本來是死罪,但是那是針對與人魚的死罪,現在戚寒衣將這份醉承擔過來,表示是他允許,他愿意的。這定罪的尺度,一下就變得不好把握起來。
就在議院拿不定主意之際。網上的赦免請愿書裹挾著輿論的民意呈現到貴族們眼前。
他們的請愿內容里,赦免戚寒衣只是一個引子,真正的要求是放開對人魚的網絡限制。給予人魚和人類平等上網,開放交流的權利。
這個要求甚至比戚寒衣當初提出的讓人魚可以接觸星戰這一游戲要大膽得多。
因為戚寒衣在星網舉辦的比賽,讓他們看見一種希望,一種普通人類的后代,如果擁有精神力,擁有天賦,也可以成為星艦駕駛員的希望。
理論上人魚只能嫁給貴族,但民間確實也有一些和人魚因為一些機緣巧合自由戀愛結婚的,他們的后代也可能擁有不錯的精神力。
在絕大多數民眾眼里,人魚是一種遙遠又浪漫的物種,他們無緣得見,又忍不住幻想憧憬。開放彼此之間的限制,對他們來說,是一種好事。如果有機會獲得未婚人魚的青眼,他們說不定也能擁有更優秀基因的子嗣,后代也能獲得優越的精神力。甚至參軍立功,實現平民到貴族的階級跨越。
這份請愿是戚寒衣始料未及的,這是一個好的信號,但在當下,他出現得有些為時過早。在時機還未成熟之際,這份請愿讓守舊一派的貴族感覺到了威脅。他們長期壟斷人魚,獲取基因血統優勢的特權,現在這份特權,受到了威脅。
天空陰沉得厲害,寒風刺骨,尖嘯著穿過層疊的樓宇。
戚寒衣裹著風衣,身形筆直地立在無人的墓碑前,腳邊的石階上,擺著一束白色的花。
一片雪落在他的衣袖上,又被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拂去。戚寒衣說“爸,雪要開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