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盡管戚寒衣身份很高,卻根本沒有人敢湊上來和他套近乎。
莫林是個例外,他一屁股坐到戚寒衣辦公桌桌角,手指在對方眼前敲了幾下,吸引注意力似的“寒衣,你難得休息一次,也放松放松,跟我們一起去潛水捕獵啊,總坐在船艙里多沒意思。”
戚寒衣抬起頭,露出一雙被冰水浸過的一般的霧色眸子,他的長相極其出眾,卻絕不會讓人聯想到任何漂亮,美麗相關的詞匯。
他的臉色太冷肅了,又極富有攻擊力,像是淬火的劍,上膛的槍。隔著鏡頭和屏幕,姑且還能稱作是冷臉酷哥,但若是面對面站著,被那雙眼睛涼涼地掃上一眼,膽子小的,怕是能當場嚇到腿軟。
此時,這雙眼睛,正帶著幾分被打擾的不悅,看向敲自己桌子的莫林,十分不給面子地漠然道“不了,沒興趣。”
若是尋常人和莫林這般說話,這位小少爺,早就把人丟海里去了,但面前的人是戚寒衣,他不僅不能生氣,還得陪著笑“哎,你總不能跟工作結婚吧,我哥可是囑咐過,這一趟讓我好好照顧你。要讓他知道,我把你扔在船上加班,自己玩得開心,那我下個月的零花錢,怕是要被扣光了。”
“你不缺零花錢,實在不夠,還可以賣畫。”戚寒衣仿佛沒聽出這是句玩笑,一本正經地反駁。
莫林被堵得啞了聲。
說起來,雖然莫家與戚家是世交,他與戚寒衣也是同歲,但兩人比陌生人也熟悉不到哪去。
莫林上面還有個大哥,自己沒有繼承家業的壓力,從小到大過得可以說是隨心所欲,主業就是玩音樂、攝影、畫畫,至于愛好,那更是多得數不清。
莫林自己在藝術界也算小有名氣,但他也明白,那名氣多是沖著他當議會長的父親和當商會會長的大哥去的。
他已經年近三十,也該懂點事,學著為家里分憂。最近大哥有個軍火的生意,想與軍部合作,他便主動請纓,要與戚寒衣拉近關系。
要約戚寒衣不難,戚家老爺子一直覺得戚寒衣性子太冷,也該多和同齡人交際來往一些,只要讓他發話,別管是上山下海,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戚寒衣也一準赴約。
莫林沒想到的是,這人好不容易約出來了,卻比想象得更加難以接近。
莫林想起大哥的提示,如果戚寒衣不搭理自己,就在他面前多提提戚家老爺子。戚寒衣自幼父母雙亡,從小是被老爺子養在身邊的,對他的話一向言聽計從。
于是莫林故作輕松地試探道“你這人可真夠沒趣的。怪不得戚老爺子說你死氣沉沉地像個工作機器,讓我們在你假期多帶你出來玩玩。”
“爺爺說的”戚寒衣臉上終于有了幾分情緒波動。
“對啊就是戚老爺子說的,他還說,你現在是在休假,也該給自己放松放松,不然以后每天就知道工作工作的,找對象都不好找。”莫林煞有介事地回答。
戚寒衣想,這不太像是爺爺會說的話,爺爺從來都要求自己對工作更加認真嚴格,片刻不得懈怠。不過最近一次見面時,他確實提過,要給自己安排婚事的事情。而且這次出游也是爺爺要求自己來的,雖然戚寒衣不太理解參加這種活動有什么意義,不過只要是爺爺的要求,他都會盡力做到。
“要怎么玩”戚寒衣終于關掉終端,站起身來。起身時還不忘順手磨平襯衣下擺處的一絲皺褶,保持自己衣著的整潔度。
說到玩這個字,他不由得覺得有些陌生。小時候,他知道該怎么學習,怎么訓練,長大了,他知道怎么駕駛機甲、星艦,知道怎么指揮一場戰斗,怎么管理士兵。但唯獨,他不知道,該怎么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