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溯在星空中的一處停了下來。他沒有退出精神力連接,星艦卻靜止在空中,像是在發呆。
在他的前方,就是地圖中標注的交戰區,人類和蟲族對峙的前線。
從他這里再往前走一百多百星程,將是人類最外圍的一個補給站,從那再往外走,便是蟲族出沒的星域。
“怎么停了”戚寒衣注意到視野里的影像不再變化。
“現實里白澤號,是不是就停在這附近”蘇溯問,語氣里透著幾分先前沒有的緊張與雀躍,仿佛準備見一個期待很久的網友。
“大概吧,你很喜歡白澤號”戚寒衣望著斜前方的座椅,神色隱沒在光影中,看不分明。
出于一些保密相關的原因,游戲官方并沒有公布過現實里星艦的布防位置,甚至交戰區的地圖都做了一定程度的修改。
不過蘇溯判斷的挺準,白澤號在現實里停靠的位置對應坐標,的確就在這附近一帶。因為修改了地圖,所以就算是戚寒衣也沒法說出具體的位置。
“嗯,很喜歡。”蘇溯大大方方地承認。
游戲里有不少喜愛白澤號的玩家,畢竟白澤號是人類抵御蟲族的倚仗,也是星際安定的象征。
戚寒衣成為白澤號指揮官的這些年,白澤號幾乎屢戰屢勝。
熱血的青年總是慕強的,而游戲里喜歡駕駛星艦的人,很多都是從了解白澤號的故事開始愛上星艦的。
他們總會在游戲里試圖分析白澤號的位置,然后時不時地來附近游蕩一圈,喜歡白澤號的玩家管這種行動叫做朝圣,白澤號所在之處,就是他們心里的圣地。
不過蘇溯沒有那么虔誠的心情,他來這里,更像是來探望一位并不存在的老朋友。
他和戚寒衣說“剛才晚飯那會兒,我在院子里散步,今晚看不到月亮,白澤號就是天空最明亮的存在,很美,天空的群星都黯然失色。”
“我很想有一天去看看真正的白澤號,不過應該沒有這個機會,所以就只能在游戲里,拜訪一下他的位置。”
戚寒衣忽然想起,家里那只小鯊魚也說過,說白澤號像星星。
他似乎也喜歡白澤號,他是人魚種,靠著吃藥,才能短暫變成人類的樣子,他大概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登上星空,是不是因為這樣,才想進入星戰游戲,想來看看他的“星星”。
這并不是什么太過任性無禮的要求,以自己的權限,幫他要一個游戲的登錄許可也并非難事。但當時自己卻非常粗暴地拒絕了對方的要求,只為了一點無謂的遷怒。
想起蘇溯當時震驚又失望的眼神,戚寒衣心里漫上一絲悔意。
小鯊魚一直很聽話,乖乖配合自己的各種安排,就算被人下毒,也沒有半句怨言。自己明明想好了要對他好一點,那是他第一次認真地向自己祈求一件東西,自己卻用最殘忍的話拒絕了對方,又把他一個人扔在家里。
“這次星艦駕駛大賽,你若能得第一,說不定就能登上白澤號。”戚寒衣罕見地安慰了句。或許只是通過這種方式來減輕一點心里的愧疚。
面前的青年行為里總是透著一點和蘇溯相似的影子,又整日頂著鯊魚玩偶的殼子,讓他總是忍不住聯想到家里那只鯊魚。
可戚寒衣這句話并沒起到什么作用,蘇溯聽完只是搖頭“就算真能第一,我也沒資格去太空,更別說上白澤號了。”
蘇溯參加比賽純屬為了玩,并沒有想過能不能拿第一。他人魚的身份不可以曝光,而且人類連人魚玩游戲尚且要限制,真正的星艦更不會允許人魚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