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現在想通了,我將父親的遭遇遷怒無辜人魚身上的行為,和他們報復父親,又有什么區別”
“真正導致了悲劇的,是人類對待人魚的態度。如果這個不改變,悲劇還會無數次地發生。”
“我該厭惡的并不是人魚,而是人類對待人魚的方式,我該恨的不是自己的母親,而是那些把父母變成敵人的規則。”
“父親是正確的,他很早就想明白了這一點,他一直在努力打破規則,雖然失敗了。”
項辰很高興能聽到戚寒衣說這樣的話,他曾經以為那件事會是戚寒衣一生解不開的心結,但沒想到,他現在竟然能心平氣和地和自己討論這件事了“既然你都想通了,那就更應該接受人魚的治療”
“不是的,項辰。”戚寒衣說“把人魚當成治病的工具,正是一條這樣不公正的規則。今天如果我為了活命,向規則妥協,來日,我還有什么立場,去反對它去改變他”
“我知道你也是反對這條規則的,所以才會想研究治療精神力崩潰的藥物,不是么”
“可你不一樣,你是遠征軍的上將,你活著,能讓很多人活下來,如果是你如果是你”項辰艱難地說著,他知道自己已經被戚寒衣說服了,他總是說不過戚寒衣的。
但是他想戚寒衣活。
項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蘇溯“你不是喜歡他嗎你幫忙勸勸他啊他現在的情況,就算吃了藥,也未必能扛到治療方法研究成功,還是有人魚幫忙治療穩妥。你放心,我們可以找一個自愿上岸的人魚,和那個人魚談好條件,等她治好戚寒衣,就讓她離開,我們可以給她所有她想要的。”
“可戚寒衣不想這樣。”蘇溯不為所動,一點打算幫忙勸的意思都沒有。戚寒衣已經做出了選擇,他沒有干涉別人做選擇的習慣。
“你不害怕嗎如果戚寒衣死,你是人魚種的事情必然暴露,不光你會死,你的家人,還有人魚王族,都會收到連累。”項辰提醒道。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挺卑劣的,他說了很多違心的話,但他必須保證戚寒衣活下去。
“我不怕。”蘇溯回答。
他害怕很多東西,最怕餓,也怕死,怕疼,怕變不成人,還怕玩游戲被戚寒衣抓包。
可項辰說的這種情況他不怕,蘇溯掰了掰手指“吃了藥我們就還有三個月時間,事在人為嘛。實在不行,他也不過是像今天一樣睡覺,我會叫醒他的。”
年輕的人魚站在項辰面前,他的身姿修長挺拔,眉眼精致而魅惑,但是此時,他看著項辰,眼睛直白真誠,帶著一股近乎于天真的無畏“不管多少次,我都會想辦法叫醒他的。”
這一刻,項辰忽然明白了,為什么戚寒衣待他格外不同。
戚寒衣望著眼前青年,心口漲得厲害,陌生的情緒在胸口涌動。
他喜歡蘇溯,哪怕他身上留著人魚的血。
戚寒衣想將他擁在懷里,非常用力地抱緊他。
但他只是上前按住了對方的肩,動作很輕地揉了揉對方的發頂。
被揉了腦袋,蘇溯忽然感覺到一種熟悉感,好像不久前也有人做過相同的動作。
蘇溯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抬眼朝頭頂看去,努力回憶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