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的人跑來沈土根面前安慰他。也有那種不懷好意的混子,故意說些難聽的話。沈土根一面替兒子覺得委屈和憤怒,另一面又慢慢地松了口氣。
這下耀兒應該徹底安全了吧就算那個仗勢欺人的侯爺想殺個回馬槍,現在大家都知道耀兒瘋了,侯爺難道敢無視這么多百姓直接對一個病人出手嗎
沈日耀躺在屋里休養了幾天,慢慢把精神氣養回來了,開始對著父母的飯食挑挑揀揀。他大發脾氣,嫌棄父母送來的東西不好吃。但其實他爹娘吃得更差,他爹為了給他抓調養身子的藥,每天都要去碼頭上打短工扛大包了。
沈日耀發完脾氣,決定出門走走。
一路上都有人盯著他嘀嘀咕咕。店小二說“他剛剛才發過一場瘋,我聽見他對著親娘大喊大叫的果然是個瘋子,連孝順都忘了。哎,真是可憐”
客棧里的其他客人說“不瘋的時候瞧著不挺好的嗎太可惜了。”
客棧隔壁是個成衣鋪。掌柜倚著柜臺,瞇眼看著沈日耀從門外走過,關心道“哎呀,怎么讓他跑出來了誰去碼頭上找下沈老頭,就說他兒子跑了”
沈日耀雇了一輛馬車。他現在身上一點銀子都沒有了。之前的那些,進監獄時就被牢卒摸走了,顯然要不回來的。沈日耀沒有其他辦法,之前還想著要先揚個名,好被丞相“請”過去,現在只能像個落魄親戚似的找上丞相府去了。
“去丞相府。”沈日耀對車夫說。
車夫啥也沒說,拉上車子就走。
沈日耀靠著車壁,在心里慢慢梳理著事情。呵,只要和丞相相認,什么侯爺不侯爺的,一定要叫他們付出代價還有那些讓他吃盡了苦頭的獄卒,你們不是愛看我笑話嗎,不是搶我銀子、只給我吃泔水嗎我加倍給你們還回去
等沈日耀回過神,就發現馬車行進的路線不對。
這哪里是去內城的啊,分明是去外城碼頭的。
“你要做什么給我停下”沈日耀大聲呵斥車夫。
車夫頓時跑得更快了,一邊跑一邊問碼頭上的扛包人“沈老頭在哪里他兒子犯病了,非說要去丞相府什么的我怕不知情的人真把他往丞相府拉,就假意答應了他。快,叫沈老頭把他兒子領走。”出這趟車全當做好事了,沒打算收車資。
沈日耀“”
真是豈有此理好大的膽子啊,竟然敢對著一位秀才胡言亂語然而他越是情緒激烈地訓斥車夫,車夫和周圍的人就越是相信他瘋病犯了,沒人把他嘴里的話當真。而他的親爹沈土根這會兒剛剛做完一單活,正坐在陰涼處休息。
沈土根遠遠瞧見一條船要靠岸,問旁邊人“是不是又有活了”
那人瞇起眼睛認真看了一會兒,搖頭說“這是貴人的船他們有自己的家丁幫忙搬東西,用不上我們。看見那排馬車沒那兩個標記分別代表了平國公府和長公主府。許是有親戚遠道而來,這些馬車最近天天在碼頭上候著。”
沈土根神色一僵。平國公和長公主不就是那個小侯爺的爹娘嗎一家子惡人
等車夫經人指點終于找過來時,沈土根瞧見馬車上的兒子,嚇了一大跳不遠處就是小侯爺的人,如果被他們知道沈日耀還在那里叫囂,一定要車夫好看云云,沈土根趕緊沖上去,捂住兒子的嘴,對著車夫點頭哈腰“謝謝你,我兒子確實犯病了,他無論說的什么,都是不作數的。他就是個瘋子。”
沈日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