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一個人出行的,還帶著杜月和杜星作為副手。杜月恰好是杜明的侄女,杜星則是他的兒子。三人都不用刻意喬裝,別人問起來,就說是老父親帶著一雙兒女去尋親。再往詳細了說,就說老父親是幼年走丟的,幸而被好心人收養了,如今兒子女兒都有了,卻還是忘不了親生父母,想帶著孩子找過去。
因為是幼年走丟,所以他對于家里的情況記不太清楚,就算到了一個地方后各種打探,這行為也不顯得突兀了。又因為他是想要找尋親生父母,在行德上落了一個“孝”字,時人對孝子總是高看幾分,他打探消息時便容易了好些。
之前顏楚音從牟小妹的夫家入手,圈定了兩家可疑的人選。杜明運氣好,查第一家時就找對了。牟小妹現在自然不可能姓牟,娘家姓聞,夫家姓周,人稱周聞氏。她丈夫叫周安為,中進士后被外放到一個不上不下的縣做縣令,因為在任期間施行了好多對百姓有利的政策,縣內的人口和稅收都穩步增長。一屆任期結束又留任了一屆。直到今年兩屆任期都滿了,吏部召他回京述職,對于縣內的發展,他全都對答如流。吏部給他評了上上等。他現在升至知府了。
順著周安為去查,并沒有發現什么不妥。他是正經考出來的進士,為了防止作弊,他考試時就已經被查過祖宗三代了,還有同鄉的秀才舉人幫他作保。
所以調查重點就落在了周聞氏身上。
杜明出京時聽過牟羊對他母親的描述,又帶著一張牟羊的畫像,然后他想辦法見到了周聞氏和周安為的長子,長得確實有幾分像牟羊。周聞氏像牟羊母親,她生的長子像牟羊,雖然沒有證據,但周聞氏是牟羊妹妹的可能性很大。
但周聞氏明面上的身世和牟羊一點關系都沒有
明面上,她生于南方,父親是一個還算有點小錢的地主,母親是個落魄秀才的女兒。母親對她寄予厚望,將她養在深閨,親自教導她念書習字,又專門請了人教她女紅和琴藝。養到十歲左右,該提前考慮親事了,她母親覺得周邊鎮子上沒有人能配得上她,便寫信給了自己姐姐,也就是周聞氏的姨母。這個姨母當年嫁給了父親的學生,雖然過了這么些年,姨夫就只是一個小主簿,但總比地主好吧主簿夫人可以接觸到縣令等官太太,手里人脈路子更廣一些。
也是巧了,姨母手上正好有一條青云路。周聞氏便投奔了姨母。
后來,姨母尋的那條青云路斷了,事情沒成。恰在這個時候,周聞氏的父母和弟弟出了一點意外,人全沒了。周聞氏只能跟著姨母一家過活。再后來,她和當地縣學的一個窮秀才看對了眼,兩人便成了親。這窮秀才就是周安為。
這個身世乍一看是沒有問題的。如果不是牟羊發現了周聞氏和他母親長得很像,周聞氏的兒子偏偏又像了牟羊,沒有人會去懷疑周聞氏的身世有問題。
但順著周聞氏有問題去反推,那么她的身世又處處存在問題。
第一,周聞氏幼時養在深閨,除了父母親人和家里的仆從,見過她樣貌的人并不多,偏偏她的親近家人后來出了意外全死了,仆從自然也散了;第二,周聞氏的姨夫因為很討某一位縣令的喜歡,等那位縣令調職時,她姨夫跟著走了,以至于周聞氏出生時,她家和姨夫家隔得很遠,雖然她母親和姨母一直沒斷了信件往來,可真說起來,周聞氏去投奔姨母前,姨母并沒有真正見過她。
第三,姨母最開始打算幫周聞氏找的那條“青云路”,不是別的,正是
“入宮”長公主終于明白杜明為何這般謹慎了。
這事竟然有可能牽扯到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