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和普通的家奴不一樣。
初代國公爺是在戰場上拼殺出來的,手里握著兵馬大權。為了家族的長遠發展,這份兵權后來慢慢還給了皇家。但兵權還了,那些跟著國公爺征戰天下的親兵怎么辦親兵和朝廷征兵不一樣,親兵靠主子養,征來的兵靠朝廷養。
兵權都沒了,“親兵”這個說法肯定要跟著丟開,要不然還以為國公爺豢養私兵呢。但要是貿然把親兵解散了,倒是叫這些跟著主子出生入死過的好漢從此沒了生計。于是初代國公爺安排了兩條路,想要繼續留在軍中立功的,那么平國公府送上一份程儀;想要繼續跟隨舊主的,那就轉為家奴,平國公府在京郊圈了塊荒地,改造成了一個村落,親兵們可以把家里人都接過來一起生活。
時人對“忠誠”二字看得很重,幾乎所有親兵都自愿變成了家奴。但這個“家奴”只是一種叫法,顯然不能把他們當成普通的奴才使喚。時間一年年過去,早前那一批跟著主子上過戰場的親兵陸陸續續都去世了,但他們在村子里繁衍生息,有子孫后代留下來。他們一邊耕種一邊訓練,忠心和能力自不必多說。
杜明正是那些親兵的后代。
既然懷疑周聞氏是牟小妹,而牟小妹取代了那位真正的聞姑娘的身份,曾經差一點就混入了宮廷,那么杜明自然要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盡量往下查。
他懷疑聞姑娘是在獨自投奔姨母的路上被取代的。
“當年聞家怎么就放心讓姑娘家獨自出門去遠在另一個縣的姨母家呢,就算聞父要打理家中田產脫不開身,聞母為什么沒有陪著一起去”顏楚音問。
杜明道“當年,聞母臨出門時,小兒病倒了,她便走不開了。而宮里的采選不等人,聞母只能把女兒托付給忠心的嬤嬤,又安排了聞氏的一位族人,說起來算是那位聞姑娘的遠房堂兄,三人搭著商隊一起去了聞姑娘的姨母家。但因為聞姑娘自小規矩重,就算和遠房堂兄一起出門,也從不和他正面接觸,只每天隔著馬車簾子問一兩聲堂兄好。就算中途換了人,堂兄也發現不了。”
堂兄陪著上路是為了威懾路人,叫人知道這行人中有男丁,不好欺負。中途被換了一個身形相似、聲音相似、生活習慣相似的姑娘,他肯定發現不了。
“那不是還有一個嬤嬤”顏楚音問。
“問題就出在這個嬤嬤身上。她是聞姑娘八歲時才到聞家的,據說女紅極好又稍微會點醫術,聞母偶然幫了她一次,得知她無處可去,便留她在聞家做事。因著忠心和才能,她很快成了聞姑娘的貼身嬤嬤,把奶娘都比了下去。”
“這個嬤嬤有問題”
“她自稱丈夫嗜賭,趁她不在家把女兒賣了充賭資,女兒悲憤之下投河死了,她傷心欲絕只能與丈夫和離。結果和離后無處可去。因著聞夫人心善,在她快餓死時給了一口飯,她便把自己賣給聞家,從此死心塌地伺候聞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