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有數呢,”他在心里對親爹說,“看我剛剛那個回答多好啊,沈昱幫我演練過的,現在他們肯定都當我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呢。哼,就暫且讓他們這么認為著吧等他們失去警惕的時候,小爺我直接變身大老虎,咬死他們”
父子倆并沒有走出去多遠,御書房的小太監追上來了,說皇上請新樂侯去說話。滿朝都知道皇上對新樂侯的寵愛,見此也沒覺得奇怪,顏楚音又顛兒顛兒地跑著找他的皇舅舅去了。嘿嘿,皇舅舅肯定對我早朝時的表現特別滿意
御書房里沒別人。皇上沒有坐在辦公的大桌上,而是坐在房間左邊的一張小榻上。小榻中間本該擺著棋盤。有時辦公累了,皇上喜歡坐這里打打棋譜。偶爾遇到善弈的朝臣匯報工作,要是時間不十分趕,皇上也會拉著他們手談一局。
顏楚音對圍棋不感興趣。
此時棋盤已經被挪到了一邊,取而代之的是好幾份精致的茶點。皇上招呼著顏楚音坐下“上朝辛苦吧今兒起了個大早,是不是都沒有正經用早膳”
“可不是嘛我都快餓壞了。”顏楚音拍了拍肚子。
知道皇舅舅想問科考舊卷的事,顏楚音往嘴里塞了兩塊糕點,剛咽完就迫不及待地說“嘿嘿,那些世家想算計我的名聲呢,我直接把他們湯碗掀了”
“怎么回事”皇上的左手下意識搭上了右手上的扳指。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沈昱是沈丞相過繼來的,舅舅您知道的吧”顏楚音先把沈日耀一家的所作所為說了一遍,一邊說一邊罵,一邊還要心疼沈昱。
皇上點著頭說“這一家長輩不慈、小輩不悌,那個秀才瘋了就瘋了。若不然,要是讓這種人當了父母官他對堂兄弟都不關愛,還能關愛百姓”之前沈丞相也就這一家人向皇上報備過,皇上已經差人去當地查這沈日耀了。
“我也是這么想的結果還有人要給這個瘋子出頭呢,有人在黃御史耳邊挑唆,想讓他參我來著。沈昱說,這背后十有八九是世家在搞鬼。”顏楚音霸氣側漏地說,“他們既然要搞我,那就別怪我搞回去。嘿嘿,我干得不錯吧”
皇上心想,早知道沈丞相的孫子和音奴有了交情,卻是沒想到二人之間的交情這么深。他道“何止是不錯,朕的音奴這回干成了一件真正的大事啊”
這一夸把顏楚音夸得整個人都興奮了。
本朝開國還沒百年,總得來說政治清明,科舉也相當公平。那些舊卷,皇上并不懼它們散播出去,就算文無第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標準,但自有大標準擺在那里,誰也不能說本朝的狀元擔不起狀元的位置,傳臚擔不起傳臚。
這些舊卷推出去,朝廷的顏面基本不會有什么損傷,科舉的公允反而更能得到體現。再說,這同時也是在警示后人。未來的科舉也要公允公正才好啊,要不然會把臉丟到全國人面前去的會被讀書人寫小文章罵,會遺臭萬年的
而且當今圣上一直有意推舉寒門。
在世家接二連三地做出了想要重回政治權利中心的試探之舉后,今上越發重視寒門。推廣科舉舊卷得益最大的群體是誰不是別的勢力,正是寒門
唯有寒門大興,當今才不用擔心在未來很多年后朝政徹底為世家霸持。
寒門大興是大勢所趨
所以皇上對顏楚音不吝夸獎。他并非為了鼓勵小輩而夸大其詞,他是發自內心地認為顏楚音干得太漂亮了這已經不是掀了世家這一次的湯碗,只要操作得當,在未來幾十上百年后驀然回首,會發現世家的金碗被整個兒掀翻了。
“你今天能站出來,很好朕很欣慰。”皇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