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楚音說“我當然可以證明我這就拿出來給你們看”然后他就開始掏身上的兜,這里掏過了,那里也掏過了,奇怪啊,他到底把證據放在哪里了。
在夢里,顏楚音急得滿頭大汗。
這兩個夢一做,天就徹底亮了。
顏楚音睜開眼睛時,他和沈昱已經換回來了。他縮在自己的被窩里發呆。鼻尖仿佛還能聞到淡淡的皂角香,但使勁一吸氣,顏楚音只嗅到了滿鼻藥香。
“沈昱之前拉著我們一起討論和邊防有關的策論,他是故意的吧他是不是也覺得順國公府現在處境很微妙”顏楚音在心里嘆道,“但換將肯定不行”
不僅將不能換,底下的士兵更不能換。把西北的士兵換到沿海去,沒有戰事還好,一旦起了戰事,西北那邊的兵娃大都是旱鴨子,他們哪能海上作戰
“一個是利民小冊子,一個是邊防,這兩件事都很重要。我得去盯著。”顏楚音艱難地爬起來,張口喊了雙壽,叫他把侯爺的朝服拿過來,他要去上朝。
雙壽看了看天色,小聲道“這會兒估計都下朝了。”
顏楚音這才發現自己起晚了。不怪他,夢里他先是舌戰群儒,后來差點和那些圍觀的人打架,別提有多累了,快天亮時才正經睡了會兒,自然起晚了。
“那隨便給我拿套衣服,我要進宮。”顏楚音說。
穿戴整齊后,顏楚音匆匆用了早飯,正要坐上馬車進宮,忽然想起什么,又吩咐雙壽把他私庫的賬本找出來,將賬本塞進懷里放好了,才叫馬車啟動。
顏楚音自然是跑去見皇舅舅的。
但這日皇舅舅召了內閣議事,沒能第一時間見他。
小太監圍著顏楚音鞍前馬后,唯恐怠慢了。顏楚音擺擺手說沒事,隨便轉悠起來。這一轉就去了翰林院。要擱以前,翰林院里清貴的翰林們肯定躲著顏楚音遠遠的,但這不是剛出了科舉舊卷的事嘛,顏楚音一下子變得受歡迎了。
誰和顏楚音打招呼,他都笑瞇瞇地應著,但其實根本不認識誰是誰。
不對有熟人了顏楚音笑嘻嘻地跑到老翰林面前,就是昨天在道觀里見過的那一位。小侯爺十分自覺地把自己擺在了小輩的位置上,很是自來熟地說“原來您在這里當值啊您手上看得什么書好看不能給我講講嗎”
一時間,大家看似在認真工作,其實注意力都在老翰林和顏楚音身上。
這個老翰林當了一輩子的翰林,雖然學問是好的,也常常被皇上召見,但就仕途來說,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其實他不是一個當官的料,更適合做學問。他一輩子本本分分、清清靜靜的,從不逢迎權貴,什么時候竟認識新樂侯了
老翰林也覺得奇怪呢。
這是新樂侯吧老夫從未和他打過交道,他怎么就這么自然地湊過來了老翰林甚至一度懷疑自己失憶了,其實他和新樂侯有過接觸吧,只是他忘了
顏楚音見到老翰林身邊擺著一壺新砌的綠茶,一個茶杯里裝著點剩茶,還有三個干凈的茶杯倒扣著,還沒人用過。他很自然地拿起茶壺,先給老翰林的茶杯里倒了七分滿,然后取過一個干凈的杯子正過來放,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老翰林木愣愣地看著他。
顏楚音笑著說“正好我口渴了,向您討杯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