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沉默不語。
二駙馬磕磕絆絆地說“雖然此乃父輩之事,臣本不該多言。但此事確實有背家情。若真的放任不管,臣臣”臣了半天就沒下一句話了。
皇上的心情卻漸漸平復了下來。只要不是專門來為賈成天求情的,就說明二駙馬還拎得清輕重而二駙馬所說的兼祧之事,也慢慢為皇上打開了思路。
皇上比沈昱更清楚勇忠侯那事的內幕。
那確實是世家與太祖之間的一種博弈。那時天下初定,世家手里掌握著大量的資源。對世家,只能拉攏。別說那時候了,就是現在,皇族和寒門漸漸強勢,但只要不想整個天下都重新洗牌,對世家依然要拉攏,要和平壓制。
但誰又愿意一直被迫束縛手腳呢
太祖不愿意,所以太祖后來削了勇忠侯,此外還廢了一國公。
今上也不愿意。之前世家提議要修世家譜,為此特意用“書苑”作為要挾,皇上心里便很不痛快。雖然此局被顏楚音誤打誤撞破了,但皇上再次看穿了世家的面服心不服。既然不能完全為自己所用,那為什么不給他樹個敵人
整頓宗室這事,為了把顏楚音擇干凈,皇上本就有意推到世家頭上去。只是想了一夜,都沒想好究竟該怎么“推”。結果二駙馬這就主動把方法送來了。
“音奴果真是有福氣,連老天爺都厚愛他。”皇上在心里如此想著。
連老天爺都寵他,我作為舅舅,自然也要使勁寵啊音奴擔得起
皇上心中大定,看向二駙馬的目光中便多了一絲笑意,難得和顏悅色地對這個女婿說“難為你了你父親確實荒唐朕要顧及德妃與皇子皇女的名聲,此事不好名正言順下旨。這樣,你去德妃宮中,叫她悄悄地處理了”
皇上如此這般地對著二駙馬一說,二駙馬的額頭漸漸沁出了細密的汗水。
“懂了嗎”皇上問。
二駙馬顧不得擦頭上的汗,就著跪著的姿勢,腦袋扣在地上“臣懂了。”這對于他來說或許是一個機會。作為駙馬,跟著公主享了榮華富貴,本不該再奢求什么,但如果能得到皇上的信任,可以為皇上做一些事,那豈不是更好
沒有人不想建功立業。
大駙馬錢馳月敢和世家錢家叫板,不僅僅因為他貴為駙馬,還因為他被皇上重用而他賈成云呢,同樣是駙馬,但在新樂侯和沈昱找上他之前,他甚至奈何賈老夫人和賈大夫人不了,根本無法為母親撐腰。他不能再這么下去了
二駙馬去了德妃宮中。
德妃真急得不行呢賈成天已經在牢房里住了一天一夜了,家里人不僅沒法去看望他,更無法把他救出來。而德妃求見了皇上好幾次,都見不到皇上的面。早上還聽說皇上下旨把一些人訓斥了,那些人的孩子和賈成天是一幫的。
這會兒二駙馬求見,德妃忍不住問“你弟弟那邊如何了,你知道嗎”
德妃不僅疼愛賈成天,其實她也疼愛二駙馬。
但德妃疼愛二駙馬更多是因為這是二公主的丈夫,脾氣性情又算溫和,把二公主伺候得很好。她疼愛賈成天卻是因為被賈老夫人和賈大夫人洗腦了,覺得賈成天聰明絕頂,特別有出息,以后定能為光耀門楣,是整個賈家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