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武師傅捧著一瓶藥酒,照例要幫顏楚音松一松筋骨。
沈昱忍不住問武師傅,他能否在一旁圍觀。
他讀過很多醫書。雖說不能去醫館里坐診開藥,但也自學了一些醫理。知道換季時多吃點什么東西有益健康,某幾味常見中藥對應了什么癥候,老年人應當如何保養身體他的自學能力不錯,這會兒之所以想要圍觀,就是想著從武師傅那里學個一兩手,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能用上,好幫顏楚音紓解疲乏
武師傅本人并不介意。他這一手推拿的本事,雖然很有成效,但著實算不得什么家傳秘技,沈昱想看就看唄。但武師傅擔心新樂侯會介意。畢竟每回松筋骨時,小侯爺都要鬼哭狼嚎。若由著沈昱圍觀,小侯爺會不會覺得很丟臉
卻不想,顏楚音更是不會介意了。
進了屋子,關上門。推拿時周身的毛孔都會打開,要是大開門窗,就有邪風入體的危險。因此門是一定要關上的。顏楚音臉朝下躺在小榻子上。他天生皮膚白皙,又是容易留痕的體質,此時背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沒有半塊好肉
每塊烏青的顏色還不一樣。有些烏青是前幾日留的,已經淡了一些;有些是今日新增的,烏得格外厲害。淡的烏青上疊了深的烏青,看著就更可怖了。
光看這個后背,就知道顏楚音自練武以來,真的沒少吃苦頭
武師傅把藥酒倒在自己手心里,先磨蹭起熱,然后按在顏楚音脊背上,用力朝中間推,一邊推一邊沖沈昱解釋,這里是什么穴位,走得哪條經絡,應該用什么力道,沖著什么方向使勁,其目的又是什么顏楚音顧及著旁邊站著沈昱,沒好意思像前幾天那么叫,使勁咬緊牙關。但沒堅持多久,他就受不住了。反正他在沈昱面前都嚇哭過,面子早沒有了,實在忍不住就就叫吧
顏楚音再次鬼哭狼嚎起來。
武師傅忽然笑了一下,搖著頭對沈昱說“你別學了。”
沈昱“”
“你學會了也沒用。”武師傅大約是這幾日教學體驗太好,知道顏楚音不會在小事上擺侯爺架子,因此十分敢說,他的視線落在沈昱緊握的雙拳上,再次搖了搖頭,“小侯爺一叫,你就舍不得了。你一舍不得,就不敢使勁了。可不使勁就不能把淤血揉開,效果不會那么好的。所以我說,你學會了也沒用。”
沈昱“”
不愧是能百步穿楊的武師傅,眼力太牛了
只要熬過武師傅冷酷無情的鐵掌,顏楚音便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身體再不復沉重,輕飄飄地如同墜在云端。他趴在小榻子上,側頭看著沈昱,愜意地笑了起來“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順利的話,明天早上應該就能收到了。”
“禮物”沈昱竟然有些期待。
之所以明天才能給出那份禮物,是因為這個禮物有些特殊,需要先向皇舅舅報備。長公主不許顏楚音往外跑,顏楚音不好親自跑去舅舅面前撒嬌賣乖,只好給舅舅去了信。他相信皇舅舅肯定會答應的,所以已經提前準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