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昱自有一股傲氣,不是那等喜歡藏私的狹隘之人。他不擔心自己的筆記散出去,叫別人看了,使得那人進步,回頭追上了自己。因此顏楚音提議幫他整理目錄時,他心里只有高興的,就像是正當年華的雄鳥被夸贊了羽毛一樣。
婓鶴聽了這話,頓時蠢蠢欲動“咳,其實我哥哥們也是愛書之人。”婓家這一輩的男丁,堂兄弟加起來好幾個,除了婓鶴其余無論水平高低都讀過書。
沈昱大大方方地說“我的筆記不一定有多好,新樂之所以這么推崇,是因為我與他親近,他瞧著我什么都是好的。你們想借就借。我都是無妨的。”
其實沈昱從始至終都沒有覺得自己是在炫耀。他說的明明都是真話
但曹胖子看著沈昱的眼神卻越發哀怨了。
“看來,我還得雇個人把沈昱的筆記抄一遍,要不然都不夠外借的。”顏楚音說。他妹妹顏楚驤要借沈昱的筆記,曹胖子的弟弟要借,婓鶴的哥哥們也要借光這樣就三家了。回頭顏楚音去宮里頭推一推,如太子、二皇子那樣領了差事的就罷了,估計忙起來沒時間看書,但不是還有三皇子和五皇子么
至于六皇子,反正顏楚音就是這么小氣,好東西才不借給他呢
說到六皇子,避暑期間就一直被禁足。皇上那邊安排人緊密盯了一個月,始終沒發現什么不對。皇上之前就懷疑那群陰溝里的老鼠中藏著一條大魚,見六皇子身邊沒什么動靜,便懷疑這條大魚不是藏在避暑山莊,應該還是藏在宮里。所以現在回宮了,六皇子的禁足令依然沒有完全解除,被盯得更厲害了。
不知道這條大魚能忍到什么時候
好友相聚,一直聊到暮色四合。離開時,剛走出酒樓,旁邊忽然走過來一個人。那人顯然已經站那邊等了很久,臉上帶著些許焦急。侍衛正要攔住他,顏楚音忙說“都是認識的。”侍衛們便又退到了兩邊,給那人讓出一條路來。
但這條路很窄,鄧從雪幾乎是才兩位侍衛中間擦過去的,才走到顏楚音面前。侍衛是故意的。鄧從雪和他們有了身體接觸,他們也就大約弄清楚了鄧從雪身上沒有硬物,沒有攜帶危險武器之類的。自招蛇粉一事后,知道竟然有人敢對新樂侯下手,侍衛辦差時更用心了。鄧從雪是個生面孔,自然要排查下。
鄧從雪不知道自己被試探了,見顏楚音態度友好的樣子,有些感激地沖著顏楚音笑了笑。他臉上有些為難。顏楚音起先以為鄧從雪在錢財方面窘迫了,還打算去沈昱身上摸點銀子,好接濟一下他。其實顏楚音自己身上就有銀子,但他了解鄧從雪的為人,真要了銀子也是去接濟老菩薩的,老菩薩那邊照顧著幾個瘋女人,日子過得肯定拮據。用了沈昱的銀子,就是在幫沈昱積攢功德。
鄧從雪真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要不是顏楚音在他面前一直都是友好的模樣,和傳聞中完全不一樣,他今天根本不敢找來。鄧從雪鼓起勇氣說“新樂侯,我家老人他感念您贈銀之恩,想要見一見您”求求了,千萬要答應啊老人家不知道為什么非要見新樂侯,他們說了很多話都不管用。老人家年紀大了,他們不敢叫他生氣。
鄧從雪知道自己這個請求很無禮。
新樂侯什么身份他們鄧家什么身份但鄧家是因著老菩薩才起來的,后人決不能忘恩負義,老人家就這么一個心愿,再難以達成,他也要試一試啊。
鄧從雪一臉緊張地盯著顏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