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丞相相信自家孩子的人品,私定終身這種事情肯定做不出來。那這封信是什么的意思他只能往陰謀的方向想了,覺得是有人在暗中設局要害沈昱。
等到沈昱回家時,老丞相已經在心里把各路敵手都數了一遍了。
沈昱看了信,起先也有些茫然。瞧見姚夏之的名字后,他好生回憶一番姚夏之在排隊出考場時那一系列奇奇怪怪的舉動,恍然大悟道“姚兄誤會了。”
“應該就是誤會了。若不放心,我明日抽空把姚兄約出來問問,事情也就明了了。”沈昱笑著說,“姚兄幾個月前定了親事,如今看誰都像是定了親的。”
書童雙喜終于放下心來。老丞相卻還皺著眉頭。
由不得他不皺眉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點,哪怕這次確實是個誤會,無關陰謀,但想想沈昱的年歲好像確實應該考慮親事了啊老丞相頓時覺得自己十分失職。自古就有先成家后立業的說法,他身為爺爺竟差點忽略了這個
家里沒有女眷就是會有諸多不便。
老丞相在心里嘆道若是師姐還在,肯定早早就為山犬操持上了,各家好女或活潑或賢惠,無論山犬喜歡怎樣的,師姐肯定都會幫忙操持得妥妥當當。
可師姐已經故去幾十年了
老丞相壓下了心中的那一絲寂寥,努力回想著那些至交好友家里的情況,陳大頭家仿佛有個孫女和山犬年歲相當,也不知議親了沒有,張忘水家好像也有孫女,那孫女生在花朝節,得了寶貝孫女后,張忘水特意寫信來炫耀過
老丞相一邊在心里扒拉,一邊說“要是沒這一出烏龍,爺爺都沒發現該操持你的親事了。山犬啊,還記得你陳爺爺不帽子比尋常人都大的那個”
“爺爺,我如今一門心思都放在科考上”沈昱拒絕道。
“不著急,今年先把親事定下,婚期放在明年春闈之后,肯定不會影響你科考。”沈丞相笑瞇瞇地說,“再說,我還不知道你科考花不了你十成心思。”
沈昱是那種心里孝順的孩子。按照他的孝順性子,這時候就應說一句“全憑爺爺做主”。反正爺爺肯定不會害他,給他找的親事肯定是那種沒十成好,也有九成九的。而婚姻一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聽爺爺的總沒錯。
但不知道為什么,對于此時的沈昱來說,他就是張不開嘴說應承的話。
沈丞相盯著沈昱看了一會兒,狐疑道“害羞了”不是害羞,為什么一個字都不說但要說是害羞,瞧著又不像啊,不僅臉沒紅,眼中都沒什么笑意。
沈昱搖搖頭“總之,我如今確實一門心思都放在科考上。”
老丞相不知道信沒信。好在他向來不專制,這會兒見沈昱不松口,也沒繼續追問,只點點頭說“那也行,明年再考慮親事也是一樣的。”但到底是把這個事放心里了,孫子轉過年來十八了,誰家有好女可與之相配要在意起來了。
有時候吧,有些事一旦開始在意了,好像老天爺都在為人創造機會。第二天沈丞相當值的時候,連著好幾人來探他口風,話里話外都和小輩親事有關。
沈昱還不知道這個,起床后先給姚夏之回了一封信,信里什么都沒寫,只約他有空時就出來聚一聚。畢竟有些話只適合當面說清楚,不適合落在紙上。